楚风焦急的吼声在厨房里回荡。
随后戛然而止。
陆辞拿着洗碗海绵的手停在半空。
水龙头里的自来水还在哗啦啦地流。水柱砸在白瓷碗底。
几滴水珠飞溅起来。落在他的粉色碎花围裙上。洇出两个深色的湿斑。
他没有把碗扔下。也没有慌乱地冲出去。
陆辞把手洗干净。扯过挂在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擦手。
拿起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。
大拇指按住语音键。
“随他去,别拦。”
陆辞的声音很平淡。混着哗哗的水声。
“老头子大老远跑过来,你拦也拦不住。让他折腾。”
松开手指。语音发送成功。
他把手机随手扔回流理台。金属外壳磕着台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转身拿起那只没洗完的碗。
继续低头。慢条斯理地搓洗着碗沿的油污。
仿佛刚才那个突破航空管制的警报,只是个推销电话。
身份曝光的坦白局,没有在这对夫妻之间砸出任何惊涛骇浪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江城风平浪静。
早上八点。苏清寒准时穿着黑色的修身西装出门。
苏氏大厦顶层。总裁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她手里捏着银色钢笔。在一份全英文的并购文件上签字。
笔尖划过纸张,沙沙作响。
暗渊财团的三千亿资金到了公账上。她手里的底牌硬得能砸碎江城所有的阻碍。
她没有因为老公是全球第一财团的掌门人,就选择躺平。
相反。有了这个深不可测的底盘。她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手段更加凌厉。
苏清寒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
她依然是那个工作狂。连看文件的时间都要按秒计算。
上午十点。城南海鲜批发市场。
空气里飘着浓烈的海水咸腥和死鱼烂虾的臭味。
人声鼎沸。地面上全是一坑一洼的黑泥水。
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灰色旧面包车,停在马路对面。
车窗贴着深黑色的防爆膜。
车厢里没开空调。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两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坐在后排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他们手里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。死死盯着三十米外的一个水产摊。
这是燕京陆震天派来打前站的顶级情报探子。
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。
那个让华尔街财阀闻风丧胆的暗渊首领。陆家唯一的继承人。
正蹲在一个装满海水的蓝色大塑料盆前。
陆辞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白T恤。大花沙滩裤卷到大腿根。
脚上的黑色人字拖踩在泥水洼里。脚趾头随意地动了两下。
“老板,这只梭子蟹掉了个钳子。算半价吧。”
陆辞拎起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。海水顺着蟹壳往下滴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