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。
像一条首尾相连的钢铁长龙。死死堵住了半山别墅外面的私家车道。
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排气管喷出微弱的白烟。
在清晨微凉的秋风中迅速消散。
砰。砰。砰。
厚重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。
几十名穿着黑色定制西装的保镖跨下车。
黑色的硬底皮鞋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。发出一阵沉闷整齐的脚步声。
他们动作利落。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。
迅速在别墅的铁艺大门两侧分列排开。双手背在身后。
站成两堵密不透风的黑色人墙。
中间那辆加长幻影的后座车门开了。
陆家大管家老贺弯着腰。一只手挡在车门顶端。
一根紫檀木雕成的龙头拐杖。先探出车厢。
拐杖底部的橡胶垫点在柏油路面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燕京第一豪门掌舵人。陆震天。
迈着步子走下车。
他今天穿着一件暗金色的手工丝绸唐装。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。
冷风吹动唐装的下摆。
他抬起头。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扫过这栋三层高的半山别墅。
“就住这种鸽子笼。”
陆震天冷哼一声。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。
他握紧手里的龙头拐杖。大步走向别墅院门。
两个保镖抢先一步。用力推开黑色的铁艺大门。铁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音。
陆震天穿过院子。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。
老贺上前。根本没去按门铃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电子解码器。贴在指纹锁的感应区上。
滴的一声长鸣。锁舌弹开。
老贺双手用力。推开大门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葱花被热油煎过的焦香。
陆震天跨过门槛。黑色的千层底布鞋踩在灰色的防滑垫上。
他抬起头。视线越过宽大的客厅。直直看向餐厅。
紫檀木餐桌旁。
陆辞正一手端着白瓷盘子。盘子里装着三个底壳焦黄的生煎包。
他另一只手拿着银筷子。正把一个生煎包往嘴里送。
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白棉T恤。下面是一条宽松的大花沙滩裤。
脚上踩着那双黑色的塑料人字拖。
四目相对。
陆震天站在原地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肺管子里像拉着一个破旧的风箱。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这个找了整整三年的亲生儿子。
那个在华尔街杀伐果断、让全球资本胆寒的暗渊财团掌舵人。
现在像个街溜子一样。端着一盘包子。
陆震天握着拐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。泛出一片死白色。
老眼泛起一圈微红。水汽在眼底打转。
他咬紧牙关。硬生生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。
“你还知道有我这个老子。”
陆震天声音沙哑。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。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他拄着拐杖。一步步往餐厅走。
拐杖的胶垫敲击着木地板。笃。笃。声音发闷。
陆辞把那个咬了一半的生煎包放回盘子里。
他拉开椅子。一屁股坐下。
人字拖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。啪嗒啪嗒响。
“老头子。你这私闯民宅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?”
陆辞拿起桌上的纸巾。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“我这门锁刚换的。你又让老贺给我撬了。”
陆震天走到餐桌前。
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桌上那盘生煎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