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人说他不善于协调,技术意见提得很硬,却很少主动考虑现金流能撑多久。”
这句话让顾承安更加犹豫。
远川现在从零造火箭,最怕的就是找来一位有本事却无法合作的总设计师。
晚上,王默结束元序的后勤工作,回到住处,才接起顾承安的电话。
“王总,情况就是这样。”顾承安说,“我担心严知行到了远川,还是会重演以前的问题。”
王默没有替严知行辩护。
“他当年把进度估错了,后来知道错了没有?”
“从目前核实的情况看,知道。他要求重新评估,试验条件不够时也坚持暂停。”
“这就得分开看。”王默说,“一个总设计师当然得为自己的技术判断负责,但不能让他既当总师,又当融资负责人,还替整个公司保证永远不亏钱。”
顾承安问:“您的意思是,还请?”
“请。不过第二次不能再带一份高薪合同过去。”
王默让他找懂研发管理和试验安全的人参与起草制度,明确评审程序、停试权限、项目阶段预算和责任边界。
“先把远川自己该做的事做了。”他说,“不能光要求别人信我们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将严知行的名字留在待办事项里,没有急着订下一张去北京的机票。
人家不信口头承诺,那下一次见面,至少得拿得出能执行的东西。
第二天傍晚,元序的一间小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梁牧把那组极端避险场景复制到独立的仿真环境,冯正和唐澜也留了下来。
“重申一遍。”冯正说,“我们现在给车辆加的是理想化运动能力,不代表现实里有设备能做到。更不代表坐在车里的人受得了。”
梁牧点头,启动第一次计算。
车身向上抬升了一点,但高度不足,仍然与障碍接触。
第二次,他重新设置假想运动轨迹。车辆越过了障碍,落地时却发生严重姿态失稳,模型判定结果比原本更危险。
“这下死心了?”冯正问。
“还没有。”梁牧把几个参数恢复到允许的研究范围,“我再检查一下轨迹搜索有没有遗漏。”
第三次,模拟车辆在障碍前短暂上升,越过阻挡区域,落在一个没有几何碰撞的预设位置。
屏幕上的碰撞提示第一次消失。
梁牧怔住了。
“冯工,真有一条路线。”
冯正凑近看了一遍,先核对障碍物有没有被删掉,又检查周围车辆是否仍在模型里。
“事实上没撞。”他承认,“但别急着说成功。”
陆峥接到电话赶来,听完经过,只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乘员受力呢?”
唐澜已经打开另一组数据。
刚才还让人兴奋的三维轨迹旁,突然出现大片红色警告。
为了在极短距离内完成那次抬升,模型需要的加速度远远超过他们设定的乘员安全限值。随后落地的冲击,也同样不合格。
梁牧的兴奋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屏幕里的汽车越过障碍,平稳停住。
可那只是动画中的一辆车。
陆峥关掉了循环播放。
“先存档,标注为理想化模型。乘员安全不合格,就不是避险成功。别把这个结果送去宣传。”
“陆工,”梁牧低声说,“按照这个模型,车确实过去了。”
唐澜看着红色曲线,问了一句:
“可如果里面坐着人呢?”
陆峥望向屏幕,没有回答他关于路线的问题。
“车是过去了。”
“但是人能不能活或者说如何保证乘坐人员安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