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序科技的测试中心里,梁牧把那段仿真录像关掉了。
同一辆车,同一个障碍。
车辆始终贴着地面,最终发生碰撞。假设它能短暂离地,倒是越过了障碍,可乘员受力又全部超限。
陆峥让团队把这次结果归入失败案例,不准对外展示,也暂时不碰硬件。
下午,王默去后勤仓库核对试验设备清单,正好碰见来确认下一批物资的陆峥。
“那个往上躲的想法,有结果了吗?”王默随口问。
“车能过,人受不了。”陆峥苦笑,“你那个问题够折腾人的。我们打算先把乘员安全条件加进去,看看是不是根本无解。”
王默听完,没有再追问内部数据。
那天晚上,他在住处找出一张白纸。
纸上画着一条路、一辆车,以及横在前方的低矮障碍。左边不通,右边不通,他在车辆上方画了一条弧线。
开车这么多年,他当然明白汽车不是说飞就飞。只是他总觉得,遇到无路可走的危险时,哪怕只多出一种选择,也值得先问一句有没有可能。
他拍下那张自己画的图,给顾承安发了消息。
“再帮我约严知行一次。”
顾承安很快回了电话:“王总,研发治理方案还没定稿。现在过去,会不会和上次一样?”
“这次不谈远川,也不请他加盟。”
“那您去做什么?”
“请教一道题。”
第二天下午,严知行在北京见到了王默。
顾承安把人送到门口便留在外面。严知行看到王默手里还是只有一个文件袋,不由得笑了一下。
“王先生,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?”
“很清楚。”王默坐下,“所以今天没带聘用合同。”
“改带项目计划了?”
“带了张草图。”
严知行原本不耐烦,等王默把纸铺开,反而怔了一下。
纸上是两辆车、一个障碍,还有一条向上扬起的线,画得实在谈不上专业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有个挺天马行空的想法。”王默说,“知道听起来不靠谱,但总觉得不是完全没有可能,所以才来请教你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“平常车辆避险,不是刹车就是打方向。可如果距离太近,左右又堵死了,能不能想办法让一辆两吨重的汽车短暂离地,越过某些低矮障碍?”
严知行看了眼弧线。
“你们刚开完造火箭的发布会,现在又想让汽车飞起来?”
严知行把草图推回来。
“王先生,别以为换个题目,就能让我改变对远川的看法。造火箭我不接,造飞车的宣传更别找我。”
王默没有去接那张纸。
“上次我确实是来请你加盟的,今天不是。我只是有个想法,觉得可能有路,才请教你。你能证明不行,我带着理由回去;你觉得值得研究,我再找懂行的人接着算。无论哪一种,都不需要你替谁站台。”
严知行盯着他,半晌才重新拿起草图。
王默继续说道:“我没说要造飞行汽车,也没说这个方向一定能成。我只想知道,物理上是不是一上来就该判死刑。”
严知行拿起笔,在纸边写了一个数字。
“两吨重,光抵消重力就接近两万牛顿的推力。想迅速抬起来,需要更多。你准备靠什么?气体推进?机械弹射?不管哪种,推力得有来源,也得有地方安装。”
他连着抛出几个问题:推力能持续多久,车头会不会翻下去,喷流会不会伤人,落地靠什么减速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
他敲着那条弧线。
“障碍物不是靶场上固定不动的木箱。你刚开始抬升,前车可能又动了。连下一秒哪里安全都不知道,起跳就是把所有退路一起切断。”
王默听得很认真。
“最要命的还不是这些。”严知行说,“你让车跳过去,里面坐的人怎么受得了?”
王默没有被问住,反而把纸往前推了推。
“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第二个问题。航天员升空、返回,不也要研究过载、座椅和缓冲吗?那些思路,能不能借一点?”
“不能这么比。”严知行皱眉,“航天员有专门训练和约束系统,汽车里可能坐着孩子、老人,连坐姿都不确定。拿航天器的经验直接套普通汽车,是害人。”
“我说的是借思路,不是把火箭零件拆下来装汽车上。”
严知行刚准备继续批评,却发现王默并没有推销某种现成装置。
他问:“你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