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凶手应该是个对色彩和线条极其敏感的人,甚至有强迫症。”苏晚低声自语,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,“他熟悉赵强的画风,也知道赵强跟受害者有矛盾,所以才会利用赵强的颜料,嫁祸给赵强。”
就在这时,办公桌上的手机又响了,是小林打来的。
“苏队,我查到那个意大利手工皮鞋品牌了!”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这个品牌在本市只有一家专柜,最近半年里,只有五个人购买过42码的皮鞋,其中一个人,你绝对想不到是谁!”
苏晚的心提了起来:“是谁?”
“是市美术馆的馆长,李伟!”小林的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,“我查了专柜的购买记录,李伟在三个月前买过一双42码的黑色皮鞋,跟案发现场留下的鞋印花纹一模一样!而且,我还查到,李伟跟受害者是大学同学,两人一起创办了市美术馆,最近半年因为美术馆的运营资金问题,吵得很厉害。”
市美术馆馆长?苏晚的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半张购物小票上的“市美术馆”字样。难道藏在画框里的小票,是李伟留下的?可他为什么要留下小票?是故意的,还是不小心?
“小林,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晚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声音急促。
“我在市美术馆附近的派出所,刚跟专柜的店员核实完信息。”小林说。
“你在那里等我,我现在过去。”苏晚挂了电话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夜里的街道很安静,只有路灯在地面上投下圆形的光斑。苏晚开着警车,沿着江边的公路往市美术馆的方向驶去。车窗开着,冷风灌进来,带着江水的湿气,吹得她的头发有些乱。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小林说的话——李伟是市美术馆的馆长,跟受害者是大学同学,有资金矛盾,还买过跟案发现场一样的皮鞋。
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李伟,可苏晚的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。李伟作为美术馆馆长,应该很注重自己的形象,怎么会在案发现场留下鞋印?而且,如果他是凶手,为什么要把小票藏在画框里?这不符合一个“精于计算”的凶手的行为逻辑。
警车停在市美术馆附近的派出所门口时,小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看到苏晚下车,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苏队,这是李伟的资料。”小林把文件递给苏晚,“李伟今年四十二岁,跟受害者是同一所大学的美术系学生,毕业后一起去国外留学,回国后创办了市美术馆。最近半年,美术馆的资金链出了问题,受害者想把美术馆卖掉,李伟不同意,两人吵了好几次,甚至还动过手。”
苏晚翻开文件,里面有李伟的照片。照片里的李伟穿着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嘴角微微上扬,看起来温文尔雅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她想起案发现场凶手表现出的“优雅”,心里莫名一沉。
“有没有查过李伟在案发当天的行踪?”苏晚问。
“查过了,案发当天晚上,李伟说自己在美术馆加班,整理画展的资料,但没有监控证明,因为美术馆的监控在当天下午就坏了,说是线路故障。”小林皱起眉头,“而且,我们还查到,李伟在案发前一天,去过赵强的工作室,说是想看看赵强的作品,考虑要不要把他的作品纳入下一届画展。”
案发前一天去过赵强的工作室,监控恰好故障,有资金矛盾,还买过同款皮鞋。苏晚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,这些线索像一张网,把李伟牢牢地网在里面。可她的直觉却在提醒她,这张网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是有人故意编织的。
“走,我们去美术馆看看。”苏晚把文件递给小林,转身走向警车。
市美术馆坐落在江边的文化广场上,夜里的美术馆漆黑一片,只有门口的路灯亮着,照亮了门口的雕塑。苏晚和小林走到美术馆的正门,发现大门是锁着的,旁边的侧门虚掩着,像是有人特意留的。
“我们刚才来的时候,侧门就是开着的。”小林低声说,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,打开开关,一道光柱射向前方。
苏晚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颜料味扑面而来。美术馆的大厅很空旷,地面是光滑的大理石,反射着手电筒的光。大厅的墙上挂着一些画作,都是之前画展留下的,在黑暗中像是一张张模糊的脸。
“案发当天,李伟说自己在这里加班,整理画展资料。”小林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“我们去他的办公室看看。”
李伟的办公室在美术馆的二楼,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,楼梯的扶手是木质的,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。苏晚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扶手,突然停住了——扶手的角落里,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颜料,跟案发现场那幅《雪地》里的红色颜料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小林,你看这里。”苏晚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点颜料,颜料已经干了,质地很硬。
小林凑过来,用手电筒照着那点颜料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颜料跟案发现场的一样,难道李伟真的是凶手?”
苏晚没有说话,继续往上走。李伟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,苏晚推了推,门没有锁。她推开门,用手电筒照亮办公室。办公室里很整洁,书架上摆满了美术书籍,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,旁边还有一叠画展的资料。
苏晚的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,抽屉是打开的,里面放着几支画笔和一个颜料盒。她走过去,拿起颜料盒打开,里面有各种颜色的丙烯颜料,其中就有钛白色的颜料,颜料盒的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颜料,跟楼梯扶手上的颜料一模一样。
“看来真的是他。”小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确定。
苏晚却摇了摇头,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角落里,那里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巾。她走过去,用镊子捡起纸巾,展开后发现上面有几滴咖啡渍,还有一行淡淡的字迹,像是用钢笔写的,又被擦掉了,只能看清“...下一个...符号...”几个字。
这个“符号”,跟受害者笔记本上的“无限循环”标志有什么关系?苏晚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难道李伟不是真凶,而是下一个受害者?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苏晚和小林同时转头看向窗户,窗外的江风吹进来,带着江水的湿气,吹得书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。
苏晚走到窗边,看向窗外的江面。江面上漆黑一片,只有远处的航标灯在闪烁,像是一双双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。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老张说的那根羊毛纤维,还有画框里的小票。如果李伟不是凶手,那真正的凶手是谁?他为什么要把线索指向李伟?
“苏队,你看这个!”小林的声音突然响起。苏晚转过头,看见小林正拿着一本书,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个“无限循环”的标志,跟受害者笔记本上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从书架上找到的,书名叫《循环的艺术》,作者是一个叫陈默的艺术家。”小林翻开书,里面有很多抽象画,画里都有“无限循环”的标志,“我查过陈默的资料,他是十年前去世的,生前跟李伟和受害者都是朋友,而且,他的画风跟案发现场的《雪地》很像!”
陈默?苏晚的心里猛地一震。她想起赵强的资料里提到,赵强十年前来到这座城市,而陈默也是十年前去世的。难道赵强跟陈默有什么关系?
“小林,查一下赵强和陈默的关系,还有,查一下陈默去世的原因。”苏晚的声音变得坚定,“另外,联系老张,让他把那根羊毛纤维的成分跟陈默生前穿的衣服纤维比对一下。”
“好,我现在就去查。”小林拿起手机,快步走出办公室。
苏晚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江面。风还在吹,书桌上的纸张还在沙沙作响。她的脑子里突然清晰起来——真正的凶手,应该是跟陈默有关的人,他模仿陈默的画风,利用赵强和李伟,制造出连环杀人的假象,目的可能是为了替陈默复仇,或者是为了完成陈默未完成的“循环艺术”。
而现在,他们离真相,已经越来越近了。苏晚关上窗户,转身看向书桌,书桌上的《循环的艺术》还摊开着,画里的“无限循环”标志在手电筒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她知道,只要找到赵强和陈默的关系,找到那根羊毛纤维的主人,就能抓住真正的凶手。
她拿起书,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里,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光很暗,却照亮了她坚定的脚步。她知道,这场由“艺术”引发的凶杀案,很快就要画上句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