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防空洞里那电光石火的瞬间:
头顶压下的阴影,水泥板断裂的闷响,王钊变了调的吼声,旁边协防员吓得僵直的身体……
然后,就是那股从身体最深处、从五脏六腑、从骨髓里猛然炸开的滚烫热流!
那不是平时修炼时温顺游走的暖意,那是狂暴的、几乎要冲破皮肤束缚的灼热岩浆!
顺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路径轰然爆发,灌入四肢百骸。
紧接着,身体就不受控制了——不,是超越了控制。
抓住衣领,蹬踏墙壁,扑出去……动作快得不像他自己的,力气大得让他事后都心惊。
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指尖扣进对方衣料纤维的触感,还有鞋底蹬在粗糙混凝土上、碎石崩溅打在腿上的细碎痛感。
现在,那股暴热退去了,只留下手臂火辣辣的疼和全身一种怪异的空虚,好像力气都被抽干了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
但体内那团基础热流,似乎……不太一样了。
它还在按照熟悉的路线缓缓流转,但“浓度”好像高了一点?
流转时带来的温热感更明显了,甚至偶尔会有一丝极微弱的、类似脉搏跳动的悸动,从深处传来。
这就是林队说的“自身生命能量”的爆发?是危机逼出来的潜力?可这爆发之后呢?
除了手臂拉伤和这微妙的变化,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他还是他,没有感觉到什么外界星源力涌入,没有突然开窍。
那扇门依然紧闭,只是门后的自己,好像撞门撞得狠了点,肩膀生疼,门却纹丝不动。
一股烦躁夹杂着迷茫涌上来,又被他自己狠狠压下去。
胡思乱想没有用。他需要信息,需要对比,需要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。
明天……得去问问铁手教官或者雷豹教官?不,他们教的是战斗技巧,对这种身体内在的变化未必清楚。
林队?林队或许知道,但他神出鬼没,而且那种人物,未必有闲工夫一次次解答自己的疑问。
对了,登记处那个总睡不醒的老胡!他待得久,见的人多,或许听说过类似的情况?至少可以旁敲侧击一下。
心里有了盘算,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松。疼痛和疲惫终于占了上风,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睡得不踏实,梦境混乱。
一会儿是水泥板砸下来的慢镜头,一会儿是尸犬滴着涎液的腐烂口鼻,一会儿又变成林队面无表情地说“一万星元”……
第二天一早,生物钟还是在五点把他叫醒。左臂一动就疼得抽气。
他尝试着做基础炼体术的起手式,刚抬起手臂,撕裂般的痛楚就让他额头冒出冷汗。
不行,今天练不了了。
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,缓缓调整呼吸,只能引导那股变得活跃些的热流,在身体其他部位缓慢游走,避开受伤的左臂。
温热所过之处,酸痛略有缓解,但伤处依旧疼痛鲜明。
天月醒来,看到他僵硬的左臂和额头的冷汗,吓了一跳:“哥!你手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干活不小心扭了一下。”秦天明尽量让语气轻松,“过两天就好。”
“疼不疼啊?我看看……”天月凑过来,小心地碰了碰他敷着膏药的位置。
“嘶~不疼。你快去洗漱,上学别迟到。”秦天明用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送走妹妹,他慢慢收拾了一下,前往登记处。手臂不方便,今天肯定不能接任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