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加了零星肉末的热汤面,让天月的小脸吃得红扑扑的,连汤都喝得见了底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本旧画册抱在怀里,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回去的路上,脚步都比来时轻快许多,时不时仰头跟秦天明说学校里的趣事,眼睛亮晶晶的。
秦天明大多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手掌一直轻轻搭在妹妹瘦弱的肩膀上,隔绝开街道上偶尔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。
他的思绪,却有一半飘在怀里那张薄薄的宣传单上。
三百星元。
苏芸已经走远了,但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星火互助小组”、“诚意金”、“可能获取低阶资源的非正规途径”、“互相交流防备踩坑”……
听起来,像是一群和他处境类似、在泥泞里挣扎却又不甘心的人,聚在一起试图互相照亮前路。
比起民研会那种明码标价贩卖希望的机构,似乎多了几分人情味和实用性。至少,里面的人知道“坑”在哪里。
但三百星元,对现在的他来说,不是小数目。给天月准备的学费不能动,那是底线。
日常备用金经过这段时间的养伤和今天的开销,也所剩不多。
要凑出这三百,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恢复工作,并且接下报酬更高的任务,或者……
他摸了摸怀里另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陈婆给的地根藤剩下的部分。这东西药用价值不错,或许能换点钱?
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。这是陈婆的善意,用来换钱不合适,而且这点量也换不了多少。
回到旧厂区的小屋,天月兴致勃勃地趴在铺盖上翻看她的新画册,用短铅笔头在废纸边缘模仿着画上面的花草。
秦天明则坐到角落,就着窗外最后的日光,再次仔细阅读那张“星火互助小组”的宣传单。
纸张普通,措辞谨慎,没有夸大的承诺,只强调“经验交流”、“信息共享”和“有限互助”。
联系方式是一个匿名的信箱号码,需要先投递简要自我介绍和引荐人信息(苏芸的表哥?),审核通过后会通知第一次聚会的时间和地点,届时缴纳诚意金。
看起来……比想象中正规一些?至少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。
引荐人……苏芸的表哥。他并不认识,苏芸也只是随口一提。这算是一个风险点。
更大的风险在于,这所谓的“小组”是否真的如宣传所说。
万一是更隐蔽的骗局,或者里面混杂着别有用心的家伙(比如赵永那种人可能混进去?),三百星元打了水漂是小事,暴露了自己的信息和困境,可能引来更多麻烦。
值不值得赌一把?
秦天明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。
体内那团热流似乎感应到他的思绪,缓缓流转,带来温热的安定感。
左臂的伤处在地根藤药力持续作用下,只剩下隐隐的酸痛,恢复速度远超预期。
这让他有了一点底气——至少身体状态在向好,能更快投入工作。
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做判断。
第二天是周日,培训课晚上才有。
秦天明上午活动了一下左臂,感觉已经能承受一些轻微的发力测试。
他决定去登记处一趟,不接任务,只是找老胡“聊聊”。
登记处里,老胡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面前摆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