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床两侧都是陡坡,只有几处凸起的土坎能提供有限的掩护。
原本满编的一个加强连,现在只剩下三四十个人。
有人靠着土坎喘气,有人坐在地上在拆最后的弹匣,有人手里握着刀,刀已经卷了刃。
弹药早就打空了,星源力也快耗尽了,扛到现在靠的是人换着顶。
外面的兽群已经围了将近一天,还没有往里冲,也没有退。
一旦它们的耐心消耗殆尽,发起总攻,河床里这点人根本挡不住。
就在这时,河床上游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裂声。
有人在河床里站起身,往那边看。
隔着几重土坎和枯草,他们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但能看到银白色的光在远处连续闪烁,像一条正在被拉开的拉链,沿着河床边缘快速移动。
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左臂用绷带吊着,右手里握着一把缺口累累的短刀。
他也听到了那些声音,看到了那些间歇闪烁的光芒。
那些声音和闪烁的节奏都很均匀,不停顿,不迟疑,正在向他们的位置稳步靠近。
他张了一下嘴,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握紧了右手的刀柄。
秦天明冲进河床的那一刻,外围的兽群已经被他们冲散开了,七零八落地倒伏在两侧的土坡上。
他站在河床底部,雷殛杵在地上,戟身上的雷纹正在缓缓暗下去。
银白色的电弧沿着戟头边缘游走,像在等待什么。
刘武和李青跟在他身后落了位,其他人也陆续从上游方向进入河床。
有人弯腰喘气,有人用手撑着膝盖,血顺着铠甲边缘往下滴,滴在干裂的河床上。
领队从掩体后面走出来,朝秦天明点了一下头,声音哑得像是好久没喝过水了:
“谢了,兄弟。”
秦天明没有接话,目光扫过河床里那些人的状态,他说:“还能走的,跟我撤出去。走不了的就抬着。”
领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,转过身来:“都还能走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往哪撤?”
秦天明侧过身,让开了身后那条来路:
“沿着河床往上游走,六十公里外有一个临时补给点。车等在那里,会有人接应你们。”
领队没有再多问,转身招呼剩下的人开始撤离。
伤员被搀扶着,有人一瘸一拐,有人被两个人架着,排成一列往上游方向移动。
脚步声在干裂的河床上响起,夹杂着盔甲碰撞的细碎声响。
秦天明站在原地,握着雷殛,看着那些人从他身边经过。
一个接一个,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水流,沿着河床向上游蔓延。
刘武走近他:“老大,咱们不走?”
秦天明看着他:“上级命令守着。”
他转身,面向河床下游的方向,那片刚被他杀穿的区域再次被远处重新聚集的灰暗轮廓填满了。
兽群没有彻底退去,它们只是被击退了,被驱散了,但还在不远处重新集结。
那些新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,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压上来。
刘武看了他一眼,重重的点点头,“好”。
他转身朝队伍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就地布防,构筑临时防御阵地!检查装备,清点弹药,补充星源力!”
李青蹲在河床边缘一块凸出的土坎后面,开始用短刀削出射击口。
马东、陆长风、陈刚、李虎、赵志、王强带着各自的人散开。
队伍成员们在土坎后面蹲下,在坡面侧面找位置,去搬散落在河床里的碎石堆在通道上。
河床里重新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压低了的指令声。
秦天明站在河床中间,把雷殛重新举起,戟身上的银白色雷纹再次开始流动,像是重新被注入了某种力量。
手环上的入账提示还在跳,他没有看,目光落在那片正在重新涌上来的灰暗边缘。
他知道,下一波会比之前更大。但那要等它们先靠近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