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王,”林默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,异常清晰,“把这片东西,连同前两起案件所有未检测出结果的微量物证样本,打包好。我亲自送去省厅物证鉴定中心做深度分析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死者张伟那张凝固着诡异笑容的脸。
“申请调阅这三名死者生前最后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行踪轨迹,尤其是他们去过哪些……不太寻常的地方。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。”
小王连忙点头,快步走了出去。
解剖室里只剩下林默一人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市。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,像流淌的血。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,再次若有若无地缠绕上来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。他下意识地抬手,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。最近这种莫名的头痛和眩晕感越来越频繁,尤其是在接触这些“微笑尸体”之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感,转身开始收拾器械。无论如何,这片非人的牙齿碎片,是迄今为止最关键的物证。它像一把钥匙,或许能打开这扇通往未知恐怖的大门。
当林默拎着装有证物箱的提包,推开法医中心沉重的隔离门时,凌晨的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。他拉高了夹克的领子,快步走向停在雨幕中的那辆黑色吉普车。
就在他拉开车门,准备坐进去的瞬间,动作却猛地顿住了。
隔着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车窗玻璃,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对面街角阴影里的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她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,伞沿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略显苍白的唇色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,在昏暗潮湿的街角,像一道突兀而安静的光。
她似乎……正在看着他。
隔着重重雨幕和几十米的距离,林默无法看清她的表情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——冷静,锐利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,仿佛能看透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,看透他手中提箱里那个足以颠覆常识的秘密。
那目光没有恶意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。
林默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。她是谁?为什么在这个时间,出现在这个地方,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?
他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询问,但就在他抬脚的瞬间,一辆疾驰而过的货车溅起大片水花,短暂地阻隔了他的视线。
水花落下,街角的阴影里,已空无一人。
只有冰冷的雨水,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沉睡的城市,也冲刷着林默心头骤然升起的巨大疑云。那个神秘的女人,如同鬼魅般出现,又无声无息地消失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和一道难以磨灭的视线,深深地烙在了这个雨夜的序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