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拿林洋那套鬼话敷衍我。他今天到底吃了什么，见了谁？”

霞姐握着手机，站在休息室门外。

门里没有林洋。

桌上只剩老王喝过的半杯水、一张改过三次的拍摄表，还有林洋脱下来的深色夹克。

电话那头，苏玉没有催。

她越安静，霞姐越不敢开口。

“霞姐。”苏玉又叫了一声，“你在听吗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刚才说他低烧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多少度？”

霞姐盯着水杯：“三十七度多。”

“多是多少？”

“……三十七度八。”

“吃药了吗？”

“没吃。”

“你说他低烧，又说没吃药？”

“林洋不喜欢吃药。”

听筒里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，纸页一张张擦过，像有人在替她数时间。

“他今天见了谁？”

“剧组的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副导演、老王、邵文谦，还有几个演员。”

“医生呢？”

霞姐的手停在夹克上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说话前，先想清楚。”

她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监控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没见医生。”

“你没见，不代表他没见。”

苏玉停了几秒。

“他是不是在医院？”

霞姐没回答。

电话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。

“霞姐。”

“苏总，片场还在拍。”

“我问他是不是在医院。”

霞姐攥紧夹克，衣服内侧沾着一小块深色痕迹，洗过了，仍没洗干净。

“林洋说，不能让你知道。”

“他还说什么？”

“电影粗剪前，谁都不能告诉你。”

“包括你？”

“包括我。”
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
霞姐低头看着那块痕迹。

“因为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。

“把位置发给我。”

“苏总——”

“发位置。”

霞姐闭了闭眼：“东郊影视基地。”
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老王从门外进来，手里拎着纸袋：“我买了新的手机卡，郑医生说——”

“她知道了。”

老王停住：“谁？”

“苏玉。”

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放，转身就走：“我去拦她。”

“你拦不住。”

“那我拖时间。”

“她会直接把你送进车里。”

“总得试试。”

霞姐抓住他的袖子：“林洋还在医院？”

老王抬眼。

她的手松开了。

半小时后，东郊影视基地门口停下一辆黑色轿车。

苏玉没带助理。她把车钥匙丢给门卫，径直朝A棚走去。

门卫急忙拦她：“苏总，里面在拍，导演交代过——”

“我找导演。”

“林导现在不在片场。”

“他在哪？”

门卫张了张嘴。

苏玉看着他：“你要替他撒谎？”

门卫立刻收回手：“休息室。”

苏玉转身就走。

A棚灯光还亮着。老常站在药柜前，手里拿着白色药瓶。摄影机正对着他，徐长松站在三步外，脸上的表情已经压进角色状态。

副导演迎上来：“苏总，林导有事——”

“他在哪？”

“休息室。”

“门开着吗？”

副导演没出声。

苏玉绕开他，走到独立休息室门口。

门锁着。

她抬手敲了两下。

“林洋。”

没人答。

“钥匙。”

副导演犹豫：“林导说任何人不能——”

“钥匙。”

老王从走廊另一头赶来，把钥匙递给她。

苏玉接过，却没有立刻开门。

“他什么时候进去的？”

“昨晚。”

“今天出来过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