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不让。”
苏玉抬眼:“他的话比我的命令重要?”
老王喉结动了动:“这不是命令大小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钥匙转动,门推开一条缝。
里面亮着灯,桌上的碎纸机停在原处,收集盒里堆满了纸条。地面已经擦过,靠墙的位置却留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苏玉蹲下去,指尖刚碰到地面,老王便挡在她面前。
“别碰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道具颜料。”
“哪种道具会喷到地上?”
“药柜戏,可能是瓶子摔了。”
“这里是休息室。”
老王不说话。
苏玉站起身,走到碎纸机旁,掀开收集盒。
纸条被切得只剩半截,仍能看清几个字。
药。
血。
三号机。
她捡起其中一条。
老王按住盒盖:“苏总,林洋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们帮他把血擦掉,把纸碎掉,再告诉我他只是低烧?”
“他是为了电影。”
“他是为了不让我救他。”
苏玉拨通霞姐的电话。
没人接。
第二次,仍没人接。
她放下手机:“把车开过来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医院。”
老王脸色变了: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你也要拦我?”
“林洋说过——”
“他现在人在哪?”
老王咬紧牙关。
苏玉走到他面前:“你跟他一起瞒我,可以。可你再拖一分钟,我就把这部片子的所有素材送去公开审计,连天禾传媒的事一起捅出去。”
老王看着她:“你舍得?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
苏玉拿起桌上的分镜表,折成两半。
“可我更舍不得等他死在医院里,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A棚里忽然传来一声喊。
“开拍!”
老常临时加的戏开始了。
他拿着白色药瓶走到药柜前,抬手看了一眼瓶底。
苏玉的目光落过去。
三道白痕横在瓶底,旁边还沾着一点灰白色粉末。
“这瓶东西从哪来的?”
场务回头:“道具车里拿的。”
“谁放进去的?”
“登记表上没有。”
苏玉伸手:“给我。”
老常看了眼镜头外,把药瓶递过来。
老王立刻开口:“别碰。”
苏玉转头:“林洋碰过?”
老王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这一次,他没能再撒谎。
苏玉把药瓶放进证物袋:“开车。”
“去医院?”
“先去找郑医生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?”
苏玉朝A棚外走:“林洋会选一个能保住片场,也能保住他命的人。”
她停在门口,回头看向那间休息室。
“可他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老王问:“什么?”
苏玉攥紧证物袋。
“我不会只等他告诉我。”
地下车库里,霞姐站在保姆车旁,手机震了三次。
屏幕上全是苏玉的未接来电。
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水,转头看向后排。
林洋躺在座椅上,脸色沉得发灰,右手死死攥着胸前的戒指。
郑医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到医院了吗?”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
“他醒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让司机走地下通道,别进急诊大厅。”
霞姐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保姆车冲入协和医院地下急诊通道。铁门升起,郑医生带着抢救团队站在尽头,推床已经摆好。
车门拉开,灯光照进后排。
郑医生托住林洋的下巴,用强光手电照向他的瞳孔。
光线移开。
瞳孔扩散,几乎没有回缩。
郑医生脸色一变。
“抢救室,马上!”
霞姐和老王把人抬上推床。林洋的右手仍攥着那枚B612戒指,怎么也掰不开。
推床冲进白色的门。
郑医生转头吩咐:“血液毒理加急,全部保密。有人问,就说急性重金属中毒待排。”
抢救灯亮起。
门外,霞姐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苏玉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霞姐,林洋到底在哪?”
霞姐看着那行字,手停在屏幕上方。
她还没回答。
门内,监护仪突然拉出一串急促的鸣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