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看完手机上的密报，把屏幕扣在桌面上。

“医院消毒水？”

办公室里的法务代表抬起头。

“消息确定？”

“内鬼拍到的。”

沈曼拿起钢笔，在合同边缘点了两下。

“林洋从片场消失四个小时，回来以后身上有医院的味道。昨晚他又让人封锁休息室，今天连苏玉都被挡在外面。”

法务代表翻开文件。

“那就按补充条款办？”

“八点，东郊影视基地。”

“让他签停拍核查令？”

“我要他本人。”

沈曼把一张照片推过去。

照片里，林洋站在片场灯下，右手搭着苏玉的肩。画面很糊，男人的脸被灯光切成两半。

“他要是能走出来，说明毒还没压到让他倒下。”沈曼说，“他要是走不出来，正好替我们省掉一场戏。”

法务代表看了她一眼。

“全城狗仔都叫过去？”

“叫。”

“要是苏玉出面？”

“就让她签。”

“她不会签。”

“那就让她站在镜头前，把星海传媒资金断裂、主创无法履约、项目存在健康风险，一件一件说清楚。”

沈曼靠进椅背。

“我只给林洋十分钟。十分钟后，带人进去，接管底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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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，东郊影视基地的大门被长焦镜头堵成一排。

六辆车横在门口，车身贴着星河视频的标志。法务人员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捏着文件夹。记者和狗仔挤在两侧，闪光灯一阵接着一阵。

苏玉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。

她穿着黑色长外套，手里拿着片场通行名单。门卫和场务守在她身后，没人敢往前迈一步。

法务代表举起停拍核查令。

“苏总，根据星河视频补充条款，投资方有权在项目存在不可控风险时暂停拍摄，并接管全部素材。”

“风险在哪里？”

“主创林洋失联四小时，疑似突发重病，剧组又拒绝提供健康评估。”

“疑似？”

苏玉扫过文件。

“凭两个字，就想进我的片场？”

“不是两个字，是现场情况。”

“现场情况是，剧组按时开工，演员已经到位，设备开机，拍摄计划照常执行。”

法务代表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林导呢？”

苏玉合上名单。

“他在忙。”

“请他本人出来签收。”

“他不签。”

“那我们只能按条款处理。”

“你试试。”

记者立刻抬高镜头。

“苏总，林导是不是已经住院了？”

“你们是不是故意隐瞒主创病情？”

“星海是不是已经没钱拍下去了？”

苏玉转过身，面对那片长焦镜头。

“星海的财务报表按季度公开，剧组拍摄按合同执行。谁想看，带律师来办公室。谁想闯片场，先把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公司报出来。”

人群安静了一秒。

法务代表抬手看表。

“八点零五分。我们再等五分钟。”

“等到八点十分，林导还不出面，我们会依约进入片场。”

“你听不懂人话？”

苏玉从台阶上走下来，停在他面前。两人之间只隔着那份核查令。

“这是我的片场。”

“也是星河视频出资的项目。”

“出资不是买人。”

“苏总，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合同执行。”

“你们拿着一份没有事实依据的核查令，带三十七个记者堵门。谁先把私人情绪带进来的？”

法务代表脸上的笑没了。

他把文件夹交给身旁的人。

“八点十分，执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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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九分，一辆黑色保姆车驶过门岗，停在台阶前。

车门打开，林洋从里面走下来。

他穿着深色西装，鼻梁上架着黑框平光镜。镜片挡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颌和嘴唇。

苏玉转过身。

林洋朝她走来。

第一层台阶。

第二层。

第三层。

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中央。右手抬起，牵住苏玉的手。

掌心滚烫。

苏玉的手指收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林洋看着前方。

“来接我老婆下班。”

“现在才八点。”

“导演也有早班。”

苏玉侧过脸，想看他的眼睛，却被镜片挡住。

“你不是在医院？”

“医院给我开了通行证。”

“谁开的？”

“郑医生。”

“他知道你来片场？”

“他还给我配了车。”

苏玉摸到他掌心的热度，唇线一点点抿紧。

台阶下，法务代表走过来。

“林导，既然您到了，请签收停拍核查令。”

林洋松开苏玉的手，朝他伸手。

文件递过来。

林洋接住，连翻页都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