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们的核查令？”

“请先签字。”

“我问你，这份文件谁写的？”

“星河视频法务部。”

“星河视频的法务部，已经能替医院诊断了？”

记者往前挤，镜头几乎贴到他脸上。

林洋合上文件夹，手臂往后一伸，把苏玉挡在身后。

“拍我。”

他对着镜头说。

“别拍她。”

闪光灯接连亮起。

法务代表冷声道：“林导，请注意言辞。”

“我言辞一直很注意。”

林洋抽出核查令。

“这份东西有三处问题。第一，项目风险评估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。第二，所谓主创失联，来源是你们自己的偷拍。第三，补充条款写的是项目出现不可控风险，不是投资方听见几句风声就能进门。”

“我们有权先行核查。”

“核查可以，停拍不行。”

“你无法证明自己具备履约能力。”

“那我证明给你看。”

纸张从中间裂开。

林洋又撕了一次。

两半纸落在台阶上。

“《药神》按计划拍摄。”他说，“星海传媒不接受单方面停拍，也不接受任何人接管底片。”

法务代表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您的行为，会被记录为拒绝履约。”

“记录。”

林洋把另一半纸撕成四片。

“再写清楚，我本人今天到场，状态良好，能走，能说话，还能撕你们的破纸。”

苏玉站在他身后，手还保持着被他牵过的姿势。

她没笑，肩膀却松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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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文谦从门卫室旁边走出来，手里托着一只金属防暴盘。

盘面连着两根黑色信号线，另一头接进片场门口的监控箱。他把盘子放在折叠桌上，掌心按住边缘。

门口大屏幕亮了。

原本的拍摄通告被切走，后台记录一行行跳出来：时间、金额、设备编号、账号地址。

屏幕下方浮出汇总。

星河视频外围账号已支付水军费用。

任务内容：制造主创病危、剧组停拍、星海资金断裂话题。

人群先是没声，随后镜头齐刷刷转向法务车。

法务代表盯着屏幕。

“你们这是非法窃取商业信息。”

邵文谦把金属盘往前推了推。

“你们的无线探针就在门口车里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左边第三辆，车牌尾号七三。后备箱里有一台长焦机，机身贴着星河的资产编号。”

几名狗仔回头。

第三辆车的后备箱没关严，镜头露在外面。有人认出编号，立刻退开。

屏幕上的付款记录还在滚动。

其中一笔备注格外醒目：

确认林洋出面后，追加病危通稿。

苏玉看向邵文谦。

“还能追到谁？”

“这个盘只能锁现场信号。再往后，得进离线网。”

林洋抬手，挡住照向苏玉的镜头。

“先够用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对所有镜头。

“今天拍摄继续。明天继续。后天也继续。”

林洋抬手指向片场深处。

“我本人二十四小时坐镇剪辑室。谁还想接管底片，带着法院文件来。拿一张投资方自己打印的废纸，少在这里演戏。”

门口有人笑了。

先是场务，接着是演员和灯光组。笑声从台阶后面传出来，一层接着一层。

法务代表站在原地，文件夹被风吹开，纸页哗啦乱翻。

他拿出手机。

“沈总，现场情况有变化……”

林洋听见这句，转头看向苏玉。

“走，进去。”

苏玉没动。

“你的手在发抖。”

林洋把手插进西装口袋。

“太阳太晒。”

“现在是早上八点半。”

“早上的太阳也晒。”

他牵住她的手，往片场里面走。

掌心的热度越来越高。

走到剪辑室门口，林洋松开她。

“你去会议室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把今天的片子剪完。”

“林洋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苏玉盯着他的脸。

平光镜后面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
林洋抬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
“别站在门口晒。”

他转身走向剪辑室。

阳光从院子里照进来，门口只有三级台阶。

第一步。

第二步。

右脚落下时，鞋尖突然踢空。

林洋身体向前一歪，手掌撑住门框。

他停了两秒，像是在整理衣服，随后扶着门走进黑暗里。

苏玉站在阳光下，盯着那只刚刚踢空的右脚。

门合上。

她抬手，按住自己的手腕。

“医院消毒水。”

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