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玉的手在他眼前晃过。
林洋循声抬头,扯了扯嘴角:“我看见了。”
他想摸她的头,手却伸向床头柜。杯底擦过柜沿,啪地砸碎。苏玉站起来,他的五指还张着,过了几秒,才落回被子上。
“你看不见。”
“我只是没留神。”
苏玉绕到右侧叫他,他抬起脸,朝的却是病房门。护士闻声进来,她抓紧床栏:“叫郑医生,他看不见了。”
林洋嘴边的笑撑不住了。
她握住他的手,贴在脸侧。他摸到湿冷的皮肤,指腹往上,停在她眼角:“你哭了?”
“雨水。”
“病房里没有雨。”他替她擦了一下,手抖得擦不准,便收回来,摸索胸前铂金戒圈的链扣,“小玉,星海和《药神》交给你。你别管我了。”
苏玉按住他的手,俯身吻下去。
他摸到她的肩,想推开,最后攥住了那片湿衣服。她咬了他一下,听见闷哼才松口,额头仍抵着他。
“还想说废话?”她把他的手从链扣上拉开,“哪怕你一辈子看不见,我就是你的眼睛。”
林洋没应,指节绷得发白。
郑医生赶来,苏玉让出位置,仍握着他的左手。笔灯移过两眼,医生问:“现在呢?能感觉到光吗?”
“右边有一点。看不清东西。”
医生又检查了一遍:“左眼暂时没有光感,右眼还有。可能和局部受压、水肿有关,先处理,具体原因还要结合检查判断。”
“会恢复吗?”
“现在不能保证。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密切观察,之后继续评估。”医生示意护士执行医嘱,叮嘱林洋别自行起身,不适加重要立即按铃。
护士接好输液。苏玉问过医生,调暗灯,挪开床头柜。柜脚擦着地面,林洋偏了偏头:“杯子质量不好。”
她没笑:“下次叫我。”
“你还在?”
“在。”她坐回床边,把他的手放进掌心。戒圈还挂在胸前,链扣没解开,脖颈上却勒出了一道浅红。
医生离开时,门没完全合拢。
走廊尽头,负责剧组探视联络的霞姐端着水,朝清洁车旁的人抬了抬下巴。那人低头推车,经过门口,袖口的微型摄像头对准病床,停了两秒。
林洋靠着枕头,目光没有跟随护士移动。
那人转过拐角,将照片和短视频发给沈曼。车里,沈曼把视频看了两遍,手指停在林洋脸上:“失明了?”
副驾驶的法务代表回头:“仅凭这个,不能确认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诊断书。”沈曼转发文件,“明早八点,先放主创重病,再放停拍风险。照片给财经记者,让星海的投资人都看看。”
“苏玉已经接管项目。”
“项目还要烧钱。”她点开合同,指甲停在追加款的审看条款上,“通知他们,明早九点前交当前剪辑版,否则暂缓放款。”
法务提醒:“合同期限是后天下午五点,不能按九点认定违约。审看权也不包括拿走工程文件。”
“那就催。钱在我们手里,先看谁撑不住。”
病房里,苏玉望了一眼门缝。霞姐今天没进病房,那杯水却端了半小时。手机震起来,她收回目光,接通制片主任的电话。
追加款对接人突然不回电话,网上也有人打听林洋住院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