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亮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
“林导，这一刀……没问题。”

“继续。”

林洋靠着病床，白纱布遮住双眼，手指搭在盲文键盘边缘。苏玉刚翻过场记单，监听器里响起邵文谦的声音：

“孙浩出了制片室，往A棚西门走。硬盘盒在工具袋里。”

“三号库呢？”

“霞姐盯着，没人靠近。”

林洋抬手：“别让他去三号库。”

“沈曼让他去交货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让他去。先让他走到A棚外。”

“然后？”

“他会回制片室，确认硬盘。”

屏幕里，孙浩碰了碰西门把手，没有推。他放下工具袋，摸出半块生土豆。

咔嚓。

苏玉按住场记单：“又吃了。”

“紧张。”

“我去按住他。”邵文谦说。

“别动。”苏玉盯着画面。

孙浩走进红外盲区。林洋敲了三下键盘。

“现在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他发现没人追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孙浩重新出现在画面里。他拎着袋子往外走了两步，回头，停住，折回制片室。

苏玉转向病床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怕。”林洋摸到她的手，“赌徒拿到筹码，总要确认真假。”

她覆住他的掌心：“那就让他确认。”

王亮调出第二场素材。

“01分16秒04帧，程勇下车，右脚先落地。”苏玉念。

“落地后，留两帧。”

“场记写的一帧。”

“照我说的。”

郑医生看着监护仪：“心率一百三十二，颅压反应暂时平稳。”

“能撑多久？”

“两个小时，或者十分钟。看他的身体。”

“那就剪十分钟能剪完的。”林洋说。

郑医生把镇静剂放到床边。

“失去意识，我会直接推。”

“苏玉答应了吗？”

苏玉握着他的手，停了两秒。

“如果他失去意识，立刻打。”

王亮低下头，拖动时间线。

制片室里，孙浩撬开硬盘盒。里面只有一片灰色金属。

他翻过金属片，抓起老年机。

电话响了三声。

“沈总，硬盘不对，里面是空的。”

“谁让你拆的？”

“我得确认东西。你们是不是怀疑我？”

“你只需要送到三号库。”

“母带呢？”

“有人接手了。”

“我的尾款——”

“等验货。”

孙浩的脚不停点地，咬下土豆。

电话那头静了。

“你又发作了？”

“我能控制。”

“能控制，就不会在片场留下那只土豆。别让警方找到你以前的病历。”

他的手停在嘴边。

“你答应替我清掉记录！”

“我只答应替你还债。”

“那三百八十七万——”

“已经还了。现在轮到你做事。”

电话断了。

录音播完，邵文谦摘下耳机：“她承认替他还债。”

“不够。”苏玉说，“没提铊盐。”

“她提了病历。”林洋说。

邵文谦翻资料：“孙浩的戒毒记录在医院档案库。沈曼拿到过，就说明她的人查过他。”

“她掌握他的弱点。但药物来源，还得孙浩自己说。”

苏玉问：“怎么让他说？”

“让他以为沈曼卖了他。”

她拿起手机：“谁传消息？”

“老王。”

“他不认识沈曼的人。”

“所以孙浩才会信。”

苏玉拨通电话：“去A棚西门，别进制片室。站在孙浩看得见的地方，给陌生号码打电话。”

“我演不像。”

“就一句：孙浩的病历和收款记录都交了，今晚抓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