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须卜烈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吕布收到羌渠被杀,须卜烈自任单于的消息后,怒声说道。
这个消息比之前邢纪、李湖被杀、张懿全军覆没的消息更让他惊讶。
他早就预料到南匈奴会生变,这些日子一直在旁观局势发展。但他没有主动提醒羌渠——除了某些不便明说的心思,也是觉得匈奴人不会走到杀单于这一步。
胡人好贵种、认血脉,单于之位一直在挛鞮氏流转。南匈奴被汉廷安置在西河郡以来,单于因汉人官吏而死的不在少数,但因部众反汉而杀单于的,还从未有过。
而唯一以下克上而杀单于的,只有一例,那还是特殊情况。
永元五年(93)安国继位单于,但国中人心归附左贤王师子,安国心生嫉恨,勾结北匈奴新降胡众打算诛杀师子。
安国又与护匈奴中郎将杜崇交恶,杜崇联合度辽将军朱徽上书朝廷,告安国要举兵反叛,随即发兵直逼美稷。
安国连夜弃帐出逃,率领新降胡部进攻躲在曼柏城的师子,攻城不下,屯兵五原。杜崇、朱徽调集各郡骑兵急速追击,安国麾下各部怕汉军株连、为求自保才杀了安国。
南匈奴作为大汉的附庸,无论怎么闹,一般都是会分作两派,无论哪方获胜,基本都不会对另一方把事情做绝。其中必定有一派,大部分情况都是时任单于,会坚定地站在朝廷这一边,这是小国,或附庸的生存之道。
这些都是贾诩、张既等人对局势的判断,吕布也很赞同。所以,对匈奴人如此决绝的反汉、杀单于,才让他如此惊讶。
当然这不是说羌渠就无辜了。在吕布看来,主要还是羌渠自己实际上脱离了自家部众,部众们离心离德,在于夫罗带走了核心部众后,在事实上沦为了孤家寡人。
吕布为什么对部民那么大方?还不是为了打造自己的基本盘。
三年就分房分田畜,还要给军士们赏赐奴婢,完全可以说他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。
---
“南匈奴举国叛乱,都尉是准备出兵征讨?”张既问道。
吕布点了点头。他本来这段时间应该在临戎巡视春忙,就因为南匈奴的局势不稳,才一直待在白城。如今羌渠被杀,出兵的理由已经摆在面前了。
而且,这次机会难得,不出兵属实浪费了。只是他拿不准朝廷会是什么反应,若是朝廷准备出兵平叛,兵从哪里调?
“先生怎么看?”他转向贾诩,“朝廷会如何应对须卜烈?”
贾诩稍作思量,语气笃定:“韩遂等凉州叛军虎视关中,二张叛军尚未平定,朝廷肯定抽不出兵力平叛。”
“即便能挤出一些兵力,也只会用于关中或幽州——西河郡这边,肯定顾不上!”
吕布正要再问,屋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夫君!”
兰急步走进大堂,脸上全是泪痕,眼睛又红又肿,显然已经哭了很久。她几步跨到吕布面前,声音沙哑而急促:“夫君——须卜烈杀了我阿父,你要为我报仇啊!”
她说得又急又狠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张既和贾诩见状,对视一眼,默默起身向吕布行了一礼,退出屋外。
吕布伸手将兰揽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:“好!”
“须卜烈杀我丈人,已取死有道,我一定帮你宰了他。”
“谢夫君!不知何日出兵?”兰擦了擦眼泪,仍是恨声问道。
吕布略一沉吟,轻声说道:“我准备等几个月再出兵。”
兰猛地抬头,眼睛又红了:“为什么——”
“你先别急,听我说。”吕布按住她的手,“须卜烈麾下有四五万骑兵,我不能仓促出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