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沉抓起手机,是何曼在群里发的消息:
【大家元旦假期有什么安排?】
张薇几乎是秒回,直接将一张半山腰的夜景图甩了出去。
照片里红灯笼挂在檐下,山影沉在远处,星星点点的灯光从山下铺上来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
群里立马热闹起来。
何曼和方朗说公司那堆烂摊子也不是几天能理清的,干脆不管了。张禹荞也说跟领导请个假就来。
三人约定明天一起上山。
第二日下午,何曼、方朗和张禹荞到了。
农家乐的院子一下子挤满了人。分房的时候,陈沉和方朗自然凑到了一间,四个女生占了对面的房间。
吃过晚饭,方朗拉着陈沉在屋里比划起来。
“哥,你那个气,能不能顺着招式走?”方朗说着摆了个架势,“你之前气本是流畅的,可一出手就散了,说明气跟招式没合上。”
陈沉跟着比了两下,只要动作一快,气就发飘。
气与力合说起来容易,可在武术招式中用出来,思路却与术法大不相同。
方朗一边纠正他的角度一边讲六合的用法,讲到后来,两人干脆在屋里来回喂招。
陈沉越练越觉得浑身发热,气跟着动作走,居然越来越顺了,至少已经体会到了发劲的感觉。
练到十点多,两人满头是汗地倒在床上。
“哥,我还是那句话,你行气的底子好,就差把架子磨出来。”
陈沉笑着抹了把汗,“三十多才开始练武,我也算是第一人了吧?”
“当然不是啊。”方朗一下子坐起身,“杨澄甫、陈微明、李洛能、唐维禄那些前辈宗师,哪个不是三十岁以后才奋起习武的?内家拳本就重意不重形,你有这气感,入门肯定比旁人快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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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房间里,四个女生围坐在床边,只留了一盏台灯。
话题是张薇挑起来的。
“曼姐,我听我哥说,你那次溺水时,有嗅觉记忆?”
何曼没有立刻接话。她靠在床头,手里转着一杯水,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。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,将儿时经历和那次落水后的濒死体验娓娓道来。
“泥土味和鱼腥味,我始终忘不掉。”她顿了顿,“当时是一个渔夫意外救了我。直到我苏醒时,都是跟一网鱼虾混在一起,那股味道萦绕不散。之后好几年,只要想起这事,那股味道就又会浮现上来。”
何曼握着水杯的手越来越紧,指节渐渐发白,“可是……谁会把这种事情与黄鳝联系起来?”
林栀盘膝坐在床沿,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,双手轻搭在膝盖上,像是还在缓着前一天吃黄鳝呕吐后的不适感。
听到这里她抬起头来:“我的记忆是昨晚才突然醒的。车祸的事我本来什么都不记得,直到昨天吃了一口黄鳝,那味道一冲上来,忽然就想起当时的情景了。黑、疼,然后就是……那种味道。”
张薇点了点头:“我也差不多。疫情那会儿我烧得迷迷糊糊,只记得面前卧着一只银狐,顺理成章地以为那是来自于它的味道。直到昨天才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忽然就静了。
台灯的光落在被子上,把四个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,沉在床脚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薇才放轻了声音,又开口:“曼姐,你背上那个……你自己到底知道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