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彪恐怕根本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存在。再联想到废弃仓库里的命案,钱彪在公司里的位置就更清晰了,他充其量就是个执行层,甚至可能只是个挂名的董事长。公司被注资之后,资本的意志压过了一切。
陈沉坐直身子,把附件又重新翻了一遍。
另一个细节跳了出来:方案初稿的创建时间,是火灾别墅出事之前三周。
也就是说,钱万里在别墅区的操作还没启动的时候,就已经把 XX 雅苑的造势计划排上了日程。
这显然是一张早就铺开的大网,XX雅苑也好,别墅区也罢,大概率都只是网中一格,说不定还有更多没浮出水面的。
隐藏在背后的人,像是拿XX雅苑做了一场试验。试验怨念的无差别打击能不能奏效,能不能把人逼到绝路,以及凶事发生之后,怎么造势、怎么引导舆论、怎么把房子变现。
等试验出了结果,才启动了下一项活动——利用别墅区的七星承煞局制造凶宅。
他抬头往院子另一头看,四个女生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,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一点。他没过去打扰,掏出手机给林栀发了条消息:【有事跟你说,关于XX雅苑。】
林栀回得很快:【好,晚饭后。】
傍晚,院子里支起了桌子,老板端上几道菜,几个人围坐着吃得热热闹闹。
陈沉没什么胃口,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,心里装着事,什么都尝不出味。
饭后,陈沉把林栀拉到了院子的角落。
夜里的山风凉飕飕的,往领子里钻。他裹了裹外套,把手机递过去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林栀一页页往下翻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直到翻到最后那句 “因涉赌案牵连,暂停计划”,指尖才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XX雅苑也是他们的目标。” 陈沉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跟火灾别墅是一套路数。只是因为方晴公司的案子,临时停了。”
林栀把手机还给他,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,目光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,“咱查查钱万里背后的资本吧。”
陈沉点了点头:“嗯。钱彪不像知道内情的人,那个厉鬼也不像是操盘的。真正拍板的人藏在后面,顺着资本这条线摸,应该能摸着点边。”
林栀想了想,掏出手机,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。陈沉凑过去看,她正在企业信息平台上翻钱万里地产的股权结构。
“钱万里地产,三年前有过一次增资,资方是胥石投资基金。” 林栀把屏幕转向他,“占股百分之三十七,是第二大股东。这家基金之前投过两个项目,都是地产,钱万里是第三个。投资到位的时间,跟钱万里开始做凶宅生意的时间,几乎完全吻合。”
陈沉盯着屏幕上“胥石投资”四个字,半天没说话。
“但胥石投资有可能也只是一层壳。”林栀把手机收回来,“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别的架构,得再查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陈沉忽然想起什么,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:“张薇……我不想让她再待在钱万里了。”
林栀偏过头看他,灯笼的光落在她眼睛里,亮闪闪的,她没立刻回答。
“现在情况跟之前不一样了。” 陈沉的声音有点沉,“钱万里的水,可能比我们之前以为的要深得多。张薇继续待在那儿,风险太大。”
林栀垂下眼,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摩挲着,半晌才轻声说:“我知道,但这得看她自己的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