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一点点沉成灰蓝色,街对面小酒馆的音乐顺着晚风飘过来,悠悠荡荡地缠进易丰斋的窗缝里。
张薇拎着两个披萨盒子推门进来,衣角还带着街面上的凉意。
林栀笑着从书桌后起身迎她,陈沉却抱着胳膊靠在书架上,眉头拧得紧紧的:“几点了?让你立刻辞职,听不懂?还是现在我的话不好使了?”
张薇咧嘴笑,把披萨盒子“啪”地放在大书桌上,掀开盒盖,融化的芝士拉着细丝,香气“轰”地一下漫开来,“你们也还没吃呢吧?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陈沉往前迈了半步,脸还沉着。
张薇低头闷笑,声音嗡嗡的:“你的话什么时候好使过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哎呀哥!”她赶紧抬头讨饶,“已经辞了,你就放心吧!”
陈沉刚要开口,林栀指了他一下,他张着嘴,没再出声。
张薇看准时机,叉起一块培根披萨往他嘴里塞,嘴上不停地念叨,“放心吧放心吧……”
陈沉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,叼着披萨嚼起来,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。
“对了哥,”张薇嚼得腮帮子鼓鼓的,忽然想起什么,摸出手机划开,往桌上一推,“刚工作收尾的时候还发现个事儿,公司下一个目标是XX府。”
陈沉眼尾扫过屏幕上的项目立项表,“XX府别墅区”几个字撞进眼里,正是林清漪住的那片。他眉头猛地跳了一下:“你都要走了,公司新业务计划还能轮得到你参与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张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前阵子我主动揽了活儿,整理公司所有凶宅业务的台账,做完的、进行中的、还没启动的,都得从我这儿过一遍。这个XX府项目也不例外。”
陈沉眯起眼,指尖揉了揉太阳穴,“这是什么时候的计划?”
“就今天。”张薇耸耸肩,“我提辞职的时候,主任问我台账还差多少,其实就剩个尾巴,我就直说了。他说让我做完再走,好歹风格统一,后面人接手也好归档。我也明白,钱总一死,公司里人心惶惶的,谁都不想往自己身上揽事儿。”
“不、不……”陈沉连连摆手,“我是问,XX府这个计划,是什么时候给到你手里的?”
“就是今天啊。薛总听说我要在离职前把工作做完,特意把这方案发我的,说是董事会前阵子刚定的新项目。他平时对我挺照顾的,我也不好意思推,反正就最后加一次班呗,多一个项目也不多。”
“钱彪的那个助理薛总?”
“嗯。”
林栀这时插了句,声音淡淡的,“要不要跟林清漪说一声?”
陈沉没吭声,指尖一下下轻轻敲着太阳穴。
“林清漪!?”张薇眼睛一下亮了,凑过来半个身子,“不就是那个富家大小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