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的王万林被这一声吓得又猛然站起来。
张薇蹙起眉头望向他,林栀立在一旁,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笑意。
“民国时候英语都这么通用吗。”陈沉大口大口地喘息,抬手安抚受惊的王万林,捧起胸前玉牌,“镜子里的亡魂,已经全部收进玉牌,现在安静下来了。”
不等旁人接话,他继续怒斥:“孙明浩!说好只要几个代表!你怎么把所有人全都放进来!”
“小爷我答应帮她们脱离苦海,自然要说到做到。”孙明浩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。
“妈的,你差点直接把我搞死,我要是出事,谁还能帮她们脱身?”
王万林看着陈沉自言自语,神色闪烁,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碰到墙壁开关,“啪嗒”一声,卧室吸顶灯骤然亮起。
“王院长,您别怕。”林栀浅浅一笑,“陈沉把铜镜中的亡魂,尽数收纳进玉牌内部,正在沟通询问内情。看着怪异,但一切尽在掌控之中。”
陈沉也跟着憨笑两声,不再出声,全部转为意念沟通:“浩哥,这些亡魂里面,有没有会说中文的?”
“哎呀,我哪分得清这么多。”孙明浩的声音顿了顿,“有中国人吗?或者是会中文的?”
下一刻,一道发音生硬蹩脚的女声,在陈沉脑海响起:“我叫娜塔莉亚,我……会中文。”
陈沉眉头一皱,一边听她交代自己的过往,一边复述起来。
娜塔莉亚是十月革命后流亡来津的白俄孤女,父母早已死在俄国。她在法租界做裁缝,孤身一人,在天津没有亲属,闲暇时会去夜鸢尾酒吧听爵士乐。
莱昂刻意接近她,说可以把她介绍给外国阔太太做定制礼服。连续两晚在酒吧小坐,送她洋酒与巧克力。
娜塔莉亚在异国漂泊,难得遇见体面友善的白人绅士,便放下了戒心。
第三日夜晚,莱昂邀请她参加酒吧的私人小型酒会,说会有不少俄国同乡。娜塔莉亚盛装赴约,喝下几杯香槟后,便觉得脑袋发沉,手脚轻飘飘。
她以为是酒劲太大,可没过一刻钟,视线模糊,想起身却已站不稳。
莱昂温柔搀扶,告诉她只是醉了,送她去旁边的私人房间休息,她渐渐失去了意识。
娜塔莉亚在冰冷的石台上缓缓苏醒,手脚被皮带捆住,看见烛火下坐着一名身披黑色道袍的中国道士,胸口画着暗红朱砂符文。她惊恐挣扎,却无人回应。
沃克戴上手术胶皮手套,拿出锋利的解剖小刀,低语着什么,好像是德语,但她听不懂。
烛火摇曳,手术器械反光。
短暂的剧痛袭来,在她尚存气息之时,沃克取出那颗还在搏动的心脏,滚烫鲜红的心头血顺着心脏滴落。
突然间,她觉得自己离开了身体,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,霎时间穿过数条隧道,进入了另一空间。
从那时起,她仿佛不再由自己所支配,灵魂像是被攥在旁人手中,只能受人驱使。
张薇“嘶”了一声,“什么和什么啊?一堆外国人名,都是干什么的?中国道士是怎么回事?这女人被挖心之后又怎样了?你倒是说清楚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