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陈沉没有回话,只是呆呆坐在床沿,又转头看向林栀。
林栀嘴唇紧紧咬住,身体微微抑制不住地轻颤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。
张薇猛地联想到林栀母亲的旧事,连忙伸手轻拍她的肩膀:“姐,别多想。就算真的有所牵扯,这误打误撞得到线索,反倒是好事。”
林栀嘴唇咬得红白分明,缓缓点头,一言不发。
“1934年,发生在英租界的事。”陈沉开口继续复述,“莱昂?哈特,英国人,夜鸢尾酒吧的老板,没落贵族,跑到天津租界经营酒吧。埃里克?沃克,德国人,租界医院客座医师,一战战地外科出身,精通解剖。至于那个道士,身份来历不明。”
陈沉边复述边蹙起了眉头。
粗听之下,像是租界一桩诡异凶案,可偏偏掺和进来一个来路不明的本土道士,还牵扯着挖心仪式,亡魂在死后莫名感受到牵引,显然是被拘锁进铜镜,处处透着古怪。
他转了转眼珠,在心底问道:“你们其余人,遭遇都和她一样吗?”
脑海之中,一片死寂。
过了许久,宋杨的声音响起:“陈师傅,我懂英语,要不……我来试试。”
“拜托你了。”
脑海之中响起一段流利英语,陆续得到众多亡魂的回应,宋杨逐一收集记忆,再翻译转述给陈沉。
名叫艾米丽的英国女子,是租界医院护士,心怀理想,常常前往华界参与防疫救助,厌恶租界特权。
她是被莱昂和沃克联合欺骗的。
沃克以“心脏病例研究”请她协助,说需要一位有同情心的护士;莱昂则出面承诺资助她在华界开免费诊所。
艾米丽凭借多年的行医经验,察觉那杯雪利酒气味有异,没有尽数饮下,却依旧中招被迷晕。
被运送的途中,她醒了,但身体被紧紧地捆住,动弹不得,只能偷偷看着马车外的景象。
马车穿过租界安静的街道,来到一处废弃洋楼。
她依稀记得,那栋洋楼位于意租界边缘,靠近华界,红砖墙面被雨水浸出一道道黑痕,窗户多数破碎,玻璃碎片像残缺的牙齿。
艾米丽被抬到了地下室。
通往地下室的走廊两侧画满了红色符文,像是被血染成的暗褐色。石阶有二十一级,当时她被那个中国道士背着往下走,每下一级,都会被道士背后突出来的一块坚硬器物隔得胸口疼。
越往下,空气越湿冷,混着泥土、血腥、蜡烛和某种焚烧香料的味道。
走廊尽头的门上也画着一个奇怪的符文,明显不是西方文化的产物。符纹中间有一个圆形血痕,像一只睁开的独眼。
开门的瞬间,她被吓得惊呼出声,地下室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祭坛。
道士没反感,反倒是勾了勾嘴角,她仍记得道士那个诡异的笑,明明自己被他背在身后,可那个夸张的嘴角一直弯到了耳根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