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正中央是一张石台,已经被血浸透,边缘发黑。石台正前方,立着一座临时法坛。法坛供桌上摆着香炉、铜铃、木牌、符纸……
香炉里烧的绝对不是普通香,那股味道,闻起来甜腥,让人头晕。
祭坛周围点着白烛。烛火是蓝绿色的,像从坟墓里冒出来的鬼火。火光照在墙上,感觉映出了许多扭曲的人影。
艾米丽虽然醒了,可浑身无力,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三个人将她捆在石台上。
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很轻的滴水声,一滴一滴的,每一滴,都像在数时间,像是她心底在回应着什么。
她感觉很奇怪,除了在场的三个人,她总觉得还有无数人在悄悄地盯着她。她转了转眼珠,发现祭坛角落立着一面破铜镜,镜面模模糊糊地看不清。
但很快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提醒着某些事。艾米丽开始挣扎,可能是药效过了,她逐渐恢复了力气。
沃克也发现了这一点,用蹩脚的英语提醒她“仪式要开始了”,随后便用手术刀割开了她的左胸。
心脏已经离体了,可她仍然能感觉到那种难以言表的剧痛,她依旧在奋力挣扎,手指死死抠抓石台,才发现石台上本就有几道深深刻痕,恰好对应手指抓握的位置。
疼痛逐渐减缓,地下室的温度也随之骤降,她渐渐失去了意识。
宋杨讲到这里,声音便停住了。
陈沉猛地抬头,撞上了张薇的目光,他嘴唇微微张开,“苏云她……”只吐出了几个字,却没再继续说下去,转而在脑海里催促着,“宋杨,灵魂离体之后的景象呢?有谁能记得?”
“稍等。”
宋杨再度开启沟通,一道夹杂日语、磕磕绊绊的声音响起。宋杨听完,开始转述她的记忆。
山口雪子跟随经商的父亲来到天津日租界,父亲生意惨败,独自返回本土,抛下她流落此地,她靠做洋行打字员勉强维生。
少女寂寞,喜欢跑到夜鸢尾,想见识不同于日租界的西洋酒吧。
莱昂用流利的日语与她交谈,许诺可以帮她在英国洋行谋求薪水更高的职位。山口雪子便心动,中了他的圈套。
山口雪子平日爱好研习东洋阴阳术,略懂一点控魂之法。
被挖心后,在意识即将消亡的瞬间,她心念一动,拼尽全力,使灵魂升腾到地下室房顶,亲眼目睹了仪式的后半截。
沃克捧着尚且带着温度的跳动心脏,走到道士身前,将滚烫的心头血,一滴滴滴落在道士胸口朱砂符箓之上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响。
道士心口的符纹像活过来一样,顺着皮肉缓缓爬行蔓延。他闭目念诵着什么,任由热血浸透道袍、渗入皮肤。他全身剧烈颤抖,嘴角却浮现出满足至极的笑意。
宋杨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。
卧室之内,几人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