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沉浑身泛起一阵寒意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“那个道士是后来出现的,他把莱昂和沃克约到地下室,跟他们讲了一桩异事,说自己亲眼见过造神的仪式 ,只要活取少女心头血,滴在自身胸膛之上,便可修为大进,终有一日可得成神道。”
陈沉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,“那两个外国人,居然信了?”
“他们当然不信,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残忍的仪式?我只听说过神仙下凡度化人间疾苦,残害百姓怎么可能成神?”周静姝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,“可道士手里攥满了他俩的罪证。一旦把这些丑事捅到各个租界,这两个恶贯满盈的人,根本活不下去。二人被逼得只能妥协。一个负责诱骗掳掠少女,一个用外科手艺执行活剖。道士还许下空头承诺,仪式一旦成功,便带着他们一同飞升。从那之后,惨绝人寰的仪式就一次次上演,后面发生的,就是那些姑娘刚刚诉说的遭遇。”
陈沉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个道士,你知道他的底细吗?”
“只知道他姓韩。打扮虽然是道士模样,可我不敢断定他的真实身份。以前王家盐商常找道士卜算祈福,我见过真正道人的符箓行法,和他的路数完全不一样。或许……他只是一个疯魔了、一心妄想成神的狂徒罢了。”
陈沉缓缓点头,把脑海中得到的全部信息转述给林栀与张薇。
“那……后来呢?他最后当真成神了?”张薇迟疑着,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。
“并没有。”陈沉轻轻摇头,“后来沃克倒卖人体器官的勾当败露,仓皇流亡出逃。莱昂和那道士又勉强做过几次仪式,始终也没能达成活剖人心的条件,之前屡次仪式可修为也半分不见长进,最后只能彻底作罢。那栋意租界洋楼,便再度荒弃。”
“吸食精气神这件事,是这些亡魂在作祟吗?” 林栀抬手指了指陈沉胸口的玉牌。
“周静姝说,跟这些女子亡魂无关,她们全都是受害者。真正作恶的是这面铜镜。”陈沉解释道,“亡魂被困镜内,早已失去自主,沦为铜镜的工具,被它驱使着去活人的身上掠夺精气神。而且这面镜子本身就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,周静姝当初会自尽,也是被镜中力量潜移默化诱导。人死后,魂魄便直接被它吞噬禁锢,再也无法脱身。”
“这么说来,是镜灵在搞鬼呗。”林栀脚步一转,直面铜镜,指尖迅速掐起法诀,“道行还不浅,方才竟然一直隐匿气息,没有被我逼出分毫。”
话音刚落,她一掌推出,一道赤红火光缓缓朝着镜面流淌过去。火光接触铜镜表面的瞬间,迅速铺展开来,包裹住整面镜体。红光向内渗透,镜身上层层叠叠泛起幽蓝,紧跟着又漾开一层刺目的白光。
“林栀!”陈沉见识过她施展三昧真火的威力,此刻身处普通民居,屋内还有王万林和沈裕书,周边全是住户,一旦引燃器物导致爆炸,后果可能不堪设想,“别闹出太大动静,周边居民……”
林栀闻声侧头瞥了他一眼,稍稍收敛了几分法力。可就在这时,一团裹着灰蒙蒙雾气的赤红力量猛地从镜内反扑而出。
陈沉与张薇同时抢步上前,终究慢了一步,这股力量结结实实撞在了林栀身上。
林栀眉头骤然蹙起,看上去并未受重创,可当她再次捏动手诀的时候,一口鲜血猛地自嘴角涌了出来。
“林栀!”
陈沉快步上前将她抱住,张薇立刻念动金光诀挡在前方戒备。
“无妨,只是阴气反噬。”林栀稳住气息,再度掐诀,眼底悄然浮起一层暗红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