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猛地又退一步,神情紧张起来。
“嘶~”林栀翻身上了车斗,“你别一惊一乍的,祭台有血有骨,不算稀奇,仔细瞧瞧。”
说着,她也拎起一根木棍,踮着脚往里看。
可这石堆垒得确实太高了,两人站在车斗上,视线也只比堆顶略高一线。
陈沉索性爬上了车顶。
居高临下,他看清了空腔里的东西。
有肋,有腿,还有蜷曲的脊……
一层压一层,堆在石堆中央。
“应该不是人骨,这形状不对。”他略一迟疑,“看着也不像羊骨,太大了。好像……也不是牛骨,要比牛骨小……”
他也拿不准,虽在草原边上长大,可从小到大,他只吃过牛羊,又没上手宰过,哪里分得清牲口骨骼的异同。
张薇一听不是人骨,松了口气,爬上车斗,递来一把手电。
陈沉哭笑不得,辨认不清,又不是光线的问题。
他接过手电,只得把脑袋往空腔里又探了探。
光圈晃动,照亮内里。
可他还是分不清那是什么动物的骨头。
倒是一股味道涌进鼻腔:很淡,很干燥,陈年骨头的味道。
他下意识闭了下眼,随即又放松下来,因为没有预想中的腐臭。
他缩回头,从车顶跳下来,掸了掸身上的雪:“这些骨头应该是垒祭台时就放进去的。我猜……在骨头外围垒一圈石块,主要是防止骨头被快速风化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觉出了问题:“不对啊,这祭台又没封口,日晒雨淋的……”
确实,草原上气候突变是家常便饭,狂风、暴晒、昼夜温差、雨雪侵蚀,都会让骨头变脆、开裂、剥蚀,最终崩解成粉末,回归土壤。
片刻过后,三人仍没讨论出个所以然。
但有一点是一致的:在祭台举行仪式的人,住处应该不会太远。
他们索性在石堆旁又插下一根木棍做好能量标记,打算用张薇的老办法,以石堆为圆心,一圈一圈向外探。
仗着日头好、视野开阔,没多久,几人就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发现了一处矮矮的轮廓。
一座自建房,出现在视野里。
陈沉刹住车,回头问:“咱是开门见山,还是扮游客,或者扮商人?”
他没想出来还有什么身份,能顺理成章地摸到草场深处。
他父亲年轻时,是这片草场出了名的牛羊贩子,专领外地商人进牧区买牛羊。
蒙族牧民不善同外来客商打交道,卖给本地人,价钱往往又不合适,这就催生了牛羊贩子这个行当。陈沉的父亲,就是靠这份收入养家糊口。
所以在他心里,这个职业,是神圣的。
“哥你这不是开玩笑吗?”张薇接了话,“过两天都小年了,哪个商人还来做买卖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