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勐把那颗青白色的风狼内丹从嘴里吐出来，递给林溯。林溯接过来，压在舌根底下，让内丹表面渗出来的灵气顺着咽喉往丹田走。这条路线星图给过：从口腔黏膜吸收灵气比吐纳快，但效率只够回收，不够突破。丹田里的灵气从六缕回到八缕，便不再涨了。口含法只够回收，触不到突破阈值。

石勐靠着岩壁坐着，两条手臂搭在膝盖上，手指还在抖。劈柴劲强行顶住竖瞳之物的那一下把他的筋骨拉到了极限。但抖归抖，骨头没断。林溯看了一眼他的状态：内丹淬体三天的底子，肌肉纤维里的灵气残留帮他撑住了关键的两息。

还能走吗？

石勐站起来，把断掉的竹竿捡起来，去掉碎掉的那截。剩下的还够当棍子使。

第二阵眼的余威在缓慢衰减。星图给了剩余时间：约半炷香。够他们沿着铭文箭头走出这片宽沟，但不够走回来。

林溯站起来。半炷香内我们必须到下一个安全点。余威一散，刚才那东西会回来。

五个人排成单列。林溯在最前面，石勐殿后。周野抱着剩下两根竹矛走中间，林小满给他指路，陈肥在最后面边走边往身后撒粗盐，那是用来标记回去的路，盐粒在月光下泛着白。

谷道的地貌在半里之后开始变了。

两侧的岩壁从嶙峋的天然石面变成了平整的切面。岩石表面还能看到凿痕，每道凿痕约两寸宽，整齐地排成斜列。沿路的地面上出现了切割过的石板，断的、碎的、被什么重物碾压过的。但石板的反面刻着几何纹，整齐的几何纹，妖魔兽爪留不下这种印子。

有人住过这里。周野蹲下来摸一块石板上的纹路。不对。是修过。

修路的。林溯蹲在他旁边。星图把石板纹路和上山时在山口看到的猎牌符文做了对比。两种符文同源，但猎牌上的符文是简化版，石板上的更老、更完整、更复杂。三千年前的修士修的。

三千年前的修士在北脉里凿了一条通道。猎道战道都谈不上，那是封印通道。

半炷香的时间到了。身后谷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石头坠落的声响，是爪子在碎石上移动的沙沙声，很远，但在往这个方向来。

走快点。

五人加快了脚步。谷道尽头是一道石门。

凿开山体建的门。门框是一整块切割出来的灰岩，门楣上刻着一排符文。符文的排列方式和阵眼石板上的一样，但这里的符文是封锁型的：用来防止东西从门里出来。门本身是整块花岗岩，嵌在门框里，和山体严丝合缝。推不动。

门两侧的石壁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苔泥。林溯用柴刀把苔泥刮掉。壁刻露出来了。那些刻痕不是文字，是画。第一幅：一群人用符文法器在山体上刻字，刻的位置和他们在做的方向一致，他们在造阵眼。第二幅：山谷里的妖兽往外逃，人群在石门后面列阵，阵的方向朝内，他们在防什么东西从山里冲出来。第三幅已经磨平了，只能看到最上面的半个人影，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石板。

第三阵眼不在门后面。林小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门框旁边的岩壁上，夜视眼在黑暗里发着光。在上面。

第三阵眼在门上方，嵌在山体正上方的岩壁里。整个岩壁的一整面都刻满了符文，比前两个阵眼加起来都大。从门楣往上延伸约三丈，最高的符文已经到了月光照不到的高度。

星图开始解析。

核心符完整。三百七十二道辅符缺了九道。灵力衰减约三成。可激活。消耗：九缕灵气。

林溯立刻觉出不对。第二处是困兽阵的阵眼，符越完整越省气，所以当初他拿越完整越省推这第三处能激活更稳。可眼前这第三处铺满整面岩壁，是封印的外部锚点，不是困兽阵。困兽阵的尺子量不了封印阵。当初的推演本就立在不全的信息上。

九缕。他现在丹田里只有八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