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阵眼的位置，石板上的余威已经散了。

林溯蹲在石板旁边，手指按在石面上。没有温度。没有微光。只有石头的凉。半炷香前这上面还亮着暗红色的符文纹路，现在只剩刻痕里干涸的血填料，和三千年前一样。

它还跟着吗？石勐问。

林溯闭眼。竖瞳之物在谷道外侧约百步的位置。没有靠近，但也没有走远。它趴在岩壁下面，身上的灵力纹路收得很紧，像一团被踩灭的炭火。星图给了一个判断：未敢近阵眼：残留灵力仍有威慑。

跟着。但不敢进来。

三个阵眼的位置在灵台里铺开，并非直线排列。第一处在谷道入口，第二处在宽沟，第三处在石门。三点连成一条弧线，弧心朝北，指向山体内部。封印的几何结构在弧线内侧形成了一个扇形的灵力残留带。

每两个阵眼之间各有一片区域，封字符文运转时留下的微量灵气还没散干净。这点灵气对林溯来说不够淬体。但对妖兽来说是信号，像野兽闻到了更高阶掠食者的尿味。

先把内丹分了。林溯把那四枚风狼丹从破布里倒出来。青白的那颗还给石勐，其余三颗分给周野、林小满、陈肥。含在舌根下。不是给你们提升境界的，是给你们撑到天亮的。含一颗能维持三四个时辰的基础体力。

陈肥接过去看了看，塞进嘴里。脸拧了一下，但没吐。

林溯把引气诀背面的路线图摊平在地上。他用炭条把三个阵眼的点连起来，画成一条弧线。弧线内侧用斜线标出来。斜线的范围不大，但刚好覆盖了一片碎石滩和一道干涸的支流沟。

这片区域是安全区。妖兽闻到阵眼残留的灵力会绕道。但本家灵火网赶过来的那群铁刺猪不会绕，它们是被撵的，顾不上闻。

东北方向，一群灵力源正在移动。十六个红点，以中低阶为主，离这片安全区的边缘约半里路，正从东往西被什么东西赶着。轨迹线刚好擦过安全区东北角。

十六头。林溯在路线图上点了一个位置。我们不用找它。它自己会过来。在安全区边缘设伏，等它撞上来。

怎么伏？周野已经把两根新竹矛夹在腋下。

石勐正面吸引猪群注意力，往安全区里引。猪群进来之后会在灵力残留区迟疑，它们的本能会告诉它们这里有危险，但身后的灵火网更危险。它们迟疑的几息时间够你们出手。周野在右侧岩壁高处下矛，优先打母猪。林小满在左侧碎石堆后面，柴刀砍后腿。陈肥在安全区中间站着，手里举火折子。猪怕火，会绕他。绕的方向只有一条路。

石勐用炭条在图上点。走哪边？

林溯在石勐的位置和猪群的轨迹之间画了一条直线。你站在这里，猪群一进安全区边缘，迎着它们走三步，竹竿砸地。砸一下就跑。

跑进安全区内侧。猪会追你。追进灵力残留区之后它们会犹豫。这时候周野下矛。

五个人在碎石滩上布好位置时，天色正在从深黑往灰蓝过渡。春天昼短夜长，离天亮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东北方向的灵力源在加速移动。猪群偏离了原定路线，有八头往安全区方向过来了。剩下八头继续往西。

八头。够。

石勐站在安全区边缘。他把断竹竿杵在地上，双腿微弯，肩胛骨的肌肉在皮下绷紧。内丹淬体第四天。今天劈柴劲进的不是小臂，是肩胛。林溯能看到他后肩的皮肤底下有一层极淡的青色纹路在蔓延。劈柴劲入门之后，第一步稳固的位置从手掌到了肩胛。石勐现在的正面顶撞力，比五天前至少翻了一倍。

第一头铁刺猪从碎石坡上冲下来时，天边刚亮了一条白线。

成年公猪，脊背上的骨刺竖得像一排短矛。两眼发红，鼻子里喷着粗气。它身后是第二头、第三头。共八头，排成一条散开的线，被什么东西从身后赶得慌不择路。

石勐迎着第一头走了三步。断竹竿举过头顶，劈柴劲灌透双臂，竹竿砸在碎石地上。碎石爆开，竹竿前端炸裂成十几根竹丝，飞出去的碎石打在猪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