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清晨，破院门外来了三个人。

林溯从门槛上站起来。星图被动扫了一遍：三个灵力源停在院门外，一个灵海境，两个通脉境。灵海境的灵力纹路他认得的。林伯渊。另外两个是生面孔，不是林焯的人。

林伯渊站在院门外没有进来。他穿的是进山的猎装，灰布短打，腰间没有佩剑，但袖口里藏了一把短匕。灵海境的修士不需要带武器进山，带匕首是给同行的人看的。

带路。

林溯没有问去哪。他把引气诀收进怀里，柴刀别在腰后。石勐站起来想跟着走，林溯摆了摆手。今天这场戏，观众越少越好。

林伯渊带了三个本家高手。两个通脉境走在林溯两侧靠后半步的位置，手按在腰间剑柄上。这架势不像押送，但比押送多了一层意思：如果林溯带到一半说记不清了，这两个人的手会比脑子快。

进山的路林溯已经走过四次了。山口乱石坡、谷道入口、第一处阵眼旧址、宽沟、第二阵眼。他带的路没有绕弯子，但每一步都在选，选要给林伯渊看哪一层。

谷道入口的第一处阵眼他没停。石板已经激活过了，余威全散，上面只剩干涸的血填料和几道被剑刮过的痕迹。本家有人来过，是林伯渊派的人，刮痕很新，最近两天的事。

你第一次激活这个阵眼花了多少灵气。林伯渊没问是不是你激活的，问的是花了多少。他知道是林溯激活的。

六缕。

林伯渊没有吭声。继续走。但在走过石板时放慢了半步，脚尖在石板上点了一下，用灵力在探石板底下还有没有东西。

到了宽沟，林伯渊的步子停了。

第二阵眼的石板还是半人高斜插在泥里的那个样子。上半截露在外面，下半截埋在泥里。石板上刻的符文已经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了。十三道主符、二十七道辅符、核心阵基符。铭文在最底下。六个字。

封于此，慎勿启。

林伯渊站在石板前面，低着头看那六个字。看了很长时间。他的视线落点停在字旁边那个被凿掉名字的位置上。他抬起右手，手指放在凿痕上，像是在比对凿痕的宽度和深度。

你激活了第二处。他说得肯定。

四缕。

林伯渊把手从石板上拿开。他转身看着林溯，那目光是审视，审他有没有进过石门。

石门你去过。

去过。

门后什么情况。

有东西在撞。

林伯渊的表情没有变。但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灵海境的灵力波动收得极紧，几乎感受不到变化。但星图标了：他说有东西在撞的那一刻，掌心的灵力纹路绷了一下。他在确认自己最担心的事。

你看到门后的东西了？

没有。只听到声音。三下。每下隔四五息。最后一下像是在门后那个前厅里。

林伯渊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。宽沟里有风从谷道深处灌进来，吹得石板上的灰尘往同一个方向飘。林伯渊转身往出山的方向走了一步，然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