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炼堂的旁系弟子名录上多了一行字。

林溯。启窍境。春猎计分：四枚铁刺猪丹，丙等。修炼堂积分：四十八点。

验收官填等级的时候磨叽了好一会儿。新的定等标准细则就贴在窗口旁边，写得比春猎令原文还详细。灵气几缕到几缕算丁等，几缕到几缕算丙等。旁系排队的每个人都能站在窗口外对着标准核算自己交的猎获。

第一个人算完发现自己的两枚丹不应该是丁等，当场往回推了窗口。验收官翻了翻标准细则，改成了丙等。第二个人也跟着算了。第三个人。第四个人。排队的旁系开始交头接耳。那嗡嗡声变了，变成笑声。是那种被压了很多年、终于扳回来一下的笑。

林溯没有排队。他的计分在三天前就登记完了。今天是来报道的。修炼堂旁系班分甲乙丙三等，按春猎积分高低分班。甲班前五名有资格进传功堂选功法，乙班在修炼堂自带的练功房修炼，丙班在院子里练。

林溯的积分本来是丙班水平。但在他的名字下面，修炼堂加盖了一个章。

准录甲班。特批。

特批两个字是林伯渊写的。他要把林溯放进视线范围内。甲班每天早课晚课都点在修炼堂总管的眼皮底下，林溯每天能离开青木镇的时间被砍掉了至少四个时辰。

但他本来也没打算跑。

甲班的练功房在修炼堂东侧。一间能容二十人的石室，地上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，墙角架着一座聚灵阵。聚灵阵的阵基是一块拳头大的灵晶，运转时散发出的灵气比外界浓了约三成。嫡系弟子进练功房时没人多看一眼那块灵晶。旁系弟子连站在门口吸一口气都觉得奢侈。

林溯在角落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。丹田九缕灵气，第三隐窍里有三缕在缓慢扩展空间。叠浪破窍之后隐窍的容量还没有完全打开。星图标的是尚在扩展中，意思是这三缕灵气在往外撑，就像气球刚吹起来时上面还有褶皱。

练功房里的聚灵阵对旁系弟子只有一个要求：不得接触灵晶。林溯不需要接触。星图能被动解析聚灵阵的灵力流转结构。灵气从灵晶表面渗出后分成七条线往室内扩散，每条线的浓度不一样，扩散路径被石室的形状和人数影响。他坐的位置刚好在三条扩散线的交汇处，灵气浓度比墙角高了约两成。

他闭上眼，把丹田里的九缕灵气沿绕行线推了一遍。七条绕行线跑熟之后，灵气从丹田到隐窍的循环时间从五十息缩短到了三十息。再加一条线就能降到二十息以内。但第八条绕行线需要从隐窍往丹田方向回推，那是逆流。逆流更容易撞破窍壁，但窍壁破了之后灵气会散。他现在不能散。九缕灵气是底线。

甲班的其他旁系一共四个。都是往届春猎里侥幸活下来的老旁系。有三个人已经在甲班待了至少一年，境界全卡在启窍境九重到圆满之间，距离通脉境就差临门一脚。但本家不给旁系进通脉境的功法。传功堂的功法名录里，通脉境部分对旁系是封锁的。

新来的。一个下巴上有刀疤的旁系往林溯这边看了一眼。他叫丁鹏，甲班待了两年，启窍境九重，丹田灵气十九缕，一条腿的经脉已经摸到了通脉境的门槛，但没功法。听说你退了林焯的婚书。

退了。

不退也没事。婚书是上一辈的事，苏清漪本人没签过字，婚事不算数。丁鹏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，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。但林溯注意到了：甲班的其他三个旁系在听到苏清漪时都抬了一下头。苏清漪是本家嫡系里唯一一个对旁系没有偏见的。她的婚书被退，在本家嫡系那边是丢脸，在旁系这边却是一种古怪的默许。

你现在几个隐窍。丁鹏又问。

三个。

练功房里安静了一瞬。丁鹏旁边那个一直在打坐的旁系睁开了一只眼。

三个隐窍。丁鹏重复了一遍。他在心里算。启窍境三十六窍穴全开后才能冲击通脉境，但正常修炼打开的是明窍。隐窍不在三十六窍之内，是先天体质里被封闭的窍穴。每开一个隐窍，等于多一个灵气储备点。旁系里能开隐窍的凤毛麟角。开三个的，丁鹏在修炼堂待了两年没见过。

你练的什么功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