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壁上的缺口比上次来时窄了。

林溯记得很清楚，春猎第七日他们从北脉出山前，最后一次激活第二阵眼时，岩壁缺口的宽度够石勐横着刀走进去。现在缺口两边的岩石往中间挤了大约一指宽的缝。那是封印的灵力压力在往外推，岩层被推得往中间变形了。

阵眼在缩。林溯把手按在缺口边缘的岩石上。石头的温度比周围岩壁高了将近两度。封印能量泄漏产生的热量在岩石内部积着，散不出去。

石勐从缺口挤进去，劈柴刀在前。安全区里第二阵眼的残灵还在，比上次更弱了。残灵的感知范围从方圆二十步缩到了十五步不到。再缩下去，这个安全区会失去对妖兽的驱散效果。

林溯走到阵眼核心的石板前面。石板上刻着六个字。封于此，慎勿启。上次他看了眼这六个字就走了，因为玄烛在星图里说阵眼不止一个，他忙着去找第三个。这次他把手指按在石板的字面上，用灵气往凿痕里探。

凿痕很浅。六个字的笔画底部都有一层均匀的打磨痕迹，和旁边天然岩壁的风化纹理不一样。风化石头的纹路是不规则的，深浅不一。这层打磨痕迹的深度非常均匀，像被人用工具刻意磨平的。但磨的人没有把字完全磨掉。只把字面往下压了一层，让字看起来像是天然风化的。

有人在事后处理过这块石板。处理的目的，是让封于此慎勿启看起来像是三千年前原始封印的一部分。但它是后来刻上去的。

林溯把灵气从手指尖收回。星图用最低精度推了一下凿痕的年代差异。铭文的凿痕和石门边建造者名字被凿的痕迹用的是同一把凿子。凿痕的角度、力度、工具刃口的宽度，全部匹配。同一个人，同一时期。他在石门上凿掉了建造者的名字，然后跑到第二阵眼石板上补刻了六个字。

建造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。但他想让后来的人知道门不能开。

六个字是后来补的。林溯说。建封印的人把名字凿掉了，又在这里留了一句话。

他为什么不留名字。石勐问。

因为留下名字就等于告诉别人他是谁。如果别人知道他是谁，就能找到他的后人。找到后人就能问出封印的弱点。如果封印的弱点被门后的东西知道了，封印撑不了三千年。可能三百年都撑不到。

那他为什么不把封印的事写清楚。

写不清楚。写了就等于给了别人一份说明书。一份建封印的说明书反过来也是一份拆封印的说明书。他只留了六个字，封于此，慎勿启。意思是：这里有东西，别开。至于里面是什么，不说。

周野靠在岩壁上，把短矛横在膝盖上。那我们现在做的事算不算开。

不算。林溯说。我们在加固阵眼的外层残灵。残灵只是封印的表层保险，和石门本身的物理封印不是同一套系统。加固残灵等于给封印上一层漆。开封印等于把门拆了。

石勐想了想。所以我们帮林伯渊加固封印，等于给自己的撤离争取时间。

对。封印晚一天破，我们在北脉多猎一天。林溯站起来，把手掌上的石粉拍掉。开始猎。第二安全区外围的铁刺猪群不能留。三天之后溪水污染扩散到上游，这批铁刺猪要么死了要么跑了。趁现在还能猎，全清。

安全区外围的铁刺猪有三只。两只成年猪带一只半大的。成年铁刺猪的体重和石勐差不多，背上最粗的那根刺能穿透半指厚的木板。但它们有个弱点。视觉极差。白天能看到二十步以内的大轮廓，超过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。它们靠的是嗅觉和地面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