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歹人身上,可曾留了啥伤痕?”
王桂香心里头想着,要是范顺弟当时拼死挣扎过,兴许能在那畜生身上挠出几道血印子。
只要有了这线索,顺藤摸瓜找人也容易些。
她方才试了试系统给的簪子,那玩意儿晃晃悠悠指了个大概方位,可跟抽风似的定不住,显然不太靠谱。
听了这话,范顺弟满脸苦涩,把两只手举到王桂香跟前,手背冲上,让她瞧个仔细。
“婶子,我打小就有个臭毛病,闲不住嘴,心中有事时就爱啃指甲,十个手指头秃噜得连个白边儿都没有。
当时我头上也没个簪子什么的,他手中拿着布捂住我的嘴,我身上又软得没劲,真是想挠都没处下手。”
说到这儿,范顺弟哭得那叫一个惨。
她恨不得把自己那口牙给掰下来,哪怕当时指甲盖上留点茬儿,也能在那畜生手上挠出一道血印子不是?
“傻孩子,这不赖你,是那挨千刀的坏种该天打雷劈。”
王桂香瞅着范顺弟那副悔青肠子的样儿,心里头挺不是滋味。
这种自责的念头,压根就不该压在一个遭了难的姑娘身上。
而且听这意思,范顺弟未必是被捂昏的,而是那人手中拿的布上有什么迷药之类的。
王桂香又陪着范顺弟唠了会儿嗑,也没啥正题,就是东拉西扯。
聊了半天,王桂香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范顺弟这丫头老实巴交的,没得罪过人,也没啥眼红她的仇家。
可若说是哪个过路的色鬼临时起意,王桂香咋琢磨咋不对劲。
大白天的,虽说这地界儿偏,可离出城的大道也不远。
那歹人敢把人从道上硬拖到这荒地来,摆明了事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说不定就是在这里蹲点等着呢!
没招了,王桂香又把桃木簪子掏出来。
簪子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好几圈,最后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西边。
“崔大人,顺着这大路往西走,有几个屯子?”
崔景衍闻言,整了整衣袖,拱手回道。
“回婶子,顺着此路向西分作两脉。一脉乃是范家所在的杨树沟。另一脉则有两个村落,唤作大石拉子屯与小石拉子屯。”
说到此处,崔景衍想了想之后,继续条理清晰地分析。
“顺着小石砬子屯若再往深处去,隔着一条河便是腰屯,属富清镇地界,也归咱青禾县管辖。
不过腰屯的百姓若要采买物件,通常都会直接去往富清镇,毕竟过河太过周折。”
崔景衍身为朝廷命官,虽是为官不久,但身为父母官,早已将周遭地形摸得通透。
只是他身为一县之主,公务繁杂,断不能日日耗在这一桩案子上。
若三五日内仍无线索,这案子怕是只能交由手下的捕快去查办了。
况且前两日他父亲已有书信传来,信中言明不愿让他在这县令的位子上蹉跎三年光阴。
说约莫两月后京城会有旨意下来,大概是让他去通判的位置上历练一番。
崔家送他下放至此,本来就是为了镀金历练,三年期满后他必是要回京复命的。
因此在青禾县的这段时日,无论行事还是决断,都得听从家族安排,不可任性妄为。
这桩案子办得人心头火起,恨不能将那作恶的畜生抓出来,千刀万剐方能解恨。
身为这一方父母官,崔景衍自当给屈死的范顺弟一个公道,给百姓一个交代。
可身为崔家的长子,他心里头更清楚的是,如今最紧要之事,乃是做出些能让上峰瞧见的政绩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