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香倒是不必挨个去那几个屯子里瞎转悠,崔景衍这等精明人,怕是早就把地皮都踩实了。
再说了,自己又不是什么包青天在世,哪懂那些个断案的本事。
可既然手里的簪子模模糊糊指了个西边的向,她总得顺着这条路往下探探,总不能空手而归。
且看等到那岔路口时,这簪子能不能给个准信儿。
王桂香又宽慰了范顺弟两句,便招呼崔景衍和沈攸宁,三人重新上了马车,沿着土路往西行去。
待到了那岔路口,王桂香到了嘴边的脏话,硬是咽下去好几回。
这破簪子跟钟没了发条似的没个准头,一会儿指指左边,一会儿指指右边,晃悠得人心慌。
总不能两个屯子里都藏着凶手吧?
范顺弟说得真切,害她的就是一个人。
“北边这条岔道,头一个屯子是不是就是杨树沟?”
范顺弟那未婚夫家在城里摆摊谋生,两人都已经定下了婚期,可却从来没见过面,全凭媒婆一张嘴撮合。
听范顺弟说,婚期定下之前,她那准婆婆上门相看了一回,这亲事便算是定下了。
照着王桂香的琢磨,再加上这簪子大概给出的方向,这事儿怕是跟范顺弟的未婚夫没啥干系。
那最近心里憋屈的可能就是石大壮了。
所以王桂香想见见石大壮,可是又怕自己嘴笨问不出啥,反倒打草惊蛇。
“回婶子的话,北边头一个村子正是杨树沟。婶子可是想见见范家二老,还有那石大壮?”
崔景衍脑子转得快,头一个想到的,自然也是这跟范顺弟牵扯最深的几个人。
王桂香话还是有些迟疑的,她是真的不懂什么观人于微、读心识人的本事。
瞧出王桂香的迟疑,崔景衍再次开口。
“石大壮现下就在城中。晚辈瞧他哭得悲切,怕他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,便先将人留在衙门里护着了。”
崔景衍把石大壮留下之后,还差人去杨树沟传了话,只说石大壮被县令大人叫去府城帮办差事。
实则是把人扣在城中,让衙役们轮番审问了几遭。
可审出来的口供前后一致,石大壮案发那日又有确凿的不在场凭据。
崔景衍也不喜欢严刑逼供那一套,心里盘算着,若这两日再无线索,便只能将人放了。
王桂香听了这话,把脖子一扭,眯缝着眼上下打量了崔景衍好几圈。
怪不得人家能当官呢,瞧瞧这嘴皮子功夫,这话说得那是真有水平!
明明心里头寻思石大壮身上有嫌疑,是个重点查办的对象,可到了嘴边,愣是变成了把人留在府衙里好生照看。
这词儿整得,听着多暖心啊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善事呢。
崔景衍被瞅得有点不自在,尴尬地扯了扯嘴角。
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,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。
就这么着,几个人又坐着马车回了府城。
等马车停在了府衙大牢门口,王桂香这心里头才算彻底明白,崔景衍嘴里那个照看到底是啥意思。
“婶子放心,在没拿到真凭实据之前,晚辈断不会对百姓动刑。而且晚辈特意吩咐过了,得给石大壮这两天吃精粮,别饿着。”
昨儿个沈攸宁帮崔景衍把死者的身份给定下来,崔景衍这才让人把石大壮给带到府城里来。
满打满算,人也就在这儿待了一天一宿,前前后后也就审了三四回。
“崔大人,劳烦您再把人提溜出来审一回!我和攸宁就在您后头坐着,瞅一瞅。”
王桂香想着簪子是系统出品,那一定必属精品。
保不齐这簪子一见了石大壮,就能有个啥不一样的动静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