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都不说话了。大师兄握紧断剑,花弄影攥住木棍,江逐流把匕首在手里又扣紧了一分。
冰宫里静极了,娇娇的呼吸声、墨无痕的呼吸声,一直到很远很远地方那支摇篮曲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娇娇的身上冒出了一层黑色的气。
那不是烟,也不是雾,是一缕缕黑气。很淡,像薄薄的纱,从她身上漫出来,漫过冰地,漫过大殿,一直漫到三个人脚边。
那黑气先碰到大师兄的断剑,断剑亮了一下;又挨上花弄影的木棍,木棍跟着一亮;最后擦过江逐流的匕首,匕首也跳了一下光。
“恶气。五层恶,开始醒了。”花弄影说。
娇娇的眉头皱得更紧,嘴唇抿成一线,手攥成拳头,指节都白了。
她在想什么?
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,一张一张翻过去。丹谷的火,灵族的血,娘压在阵眼里的十六年,二师兄昏死前的笑,三师兄锁在阵眼里的背影。
厌恶这些。
她也明白,墟主的坏,并不纯粹。
厌恶,不是恨。
厌恶是,我知道你可怜,可我不能让你再害人了。
娇娇的拳头松了一点。
那层黑色的气淡了一点。
然后她的额上金鳞又亮了一分。还是那种深金,可这一回,金里渐渐混进了一点黑。
黑金双色。
五层恶,醒了一半。
“快了。她快醒了。”花弄影喘着气说。
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。可他们没敢松劲,断剑、木棍、匕首,仍各自攥在手里。
因为他们知道,墟天还会来。
墟主不会就这么算了,他等了太久,不会因为娇娇醒了五层,就放弃。
月光落在冰宫门口,落在大师兄的断剑上,也落在洛清寒的冰像身上。冰像的脸很平静,像睡着了,手还抬着。
大师兄看了那座冰像一眼,没说话。
他知道,洛清寒也在守。
用他自己的方式,守着这座冰宫,守着娇娇,也守着他三百年前没能守住的东西。
大殿里,娇娇的呼吸又匀了。
黑金双色的光在她身上慢慢亮着。她终于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