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层恶,还在醒。
外面的厮杀声,爆炸声,刀剑声,她都听见了,可不能动。她在醒,必须醒完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。她咬着牙,把那些声音一寸一寸压下去,压进自己的呼吸里。
她知道,大师兄在守门,四师兄在守阵,五师兄在守她。
他们身上都带着伤,也都虚,可都还在守。
她那拳头攥得更紧了。
黑云上,墟主站在最前面,背着手,看着下面的战场。脸和娇娇爹七分像,可眼睛里没有温柔,只有很深的恨,和很累的倦。
“顾长渊。”墟主说,声音不大,可整个北荒都听见了,“你刚醒,就来送死?”
大师兄没抬头,一剑劈倒一片黑甲,然后说:
“我不是来送死的。”大师兄说,“我是来守人的。”
墟主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,很冷,像冰裂了一道缝。
“守人?”墟主说,“你守得住吗?”
他抬起了手。
那股气势又强又沉,像一座山压下来,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保护阵的金色纹路,亮了一下,又暗了一下,像一盏灯,在风里晃。
花弄影的脸更白了,手按在墨无痕肩上,按得更紧了。引路蝶的光亮到了极致,然后暗了一下。
“撑住。大家撑住。”花弄影说,声音很急。
大师兄抬起头,望着黑云上的墟主,望着那只抬起来的手,眼睛又亮又冷。
他把断剑举了起来。
他又挥出一剑。剑光从断剑上起,不宽,却亮得逼人,直朝黑云劈上去。
墟主看着那道剑光,看了一眼,然后他的手轻轻一挥。
剑光碎了。
大师兄的身子晃了一下,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,洒在雪地上,红得像花。
“大师兄!撑住!”江逐流喊。
“别过来。”大师兄说,他用断剑拄着地,撑着自己没倒下去,“守好师妹。”
他的腿在抖,他的嘴在流血,可他还站着。
血顺着剑尖滴进雪里,一滴,一个小坑。断剑在他手里嗡嗡地颤,像也在撑。
很远很远的地方,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不是墟主的,也不是黑甲的,是一个老人的声音,很轻,很慢,像在晒太阳。
“今日护的,既是山门,也是自家闺女。”
那声音从南边来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,可整个北荒都听见了。
大师兄抬起头,看向南边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掌门。”大师兄说,像在笑。
黑云上,墟主也抬起了头,看向南边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玄霄宗。”墟主说,“他们也来了。”
南边的天上,浮出一片光。那不是黑的,是金的,像一片金色的云,从南边飘过来,越飘越近,越近越亮。
玄霄宗的人来了。
掌门走在最前面,还是那身破烂乞丐服,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可眼睛很亮很冷像两把剑。
他身后是玄霄宗的长老、弟子,是全宗所有的人。
全宗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