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”
那一声轻得很,声音不大,可整个冰宫都听见了。冰灯晃了一下,白玉地颤了一下,连莲座上的娘,手指都动了一下。
殿里的冰灯齐齐晃了一下。江逐流从墙边直起身,花弄影按木棍的手紧了紧。
然后冰宫的阵眼动了。
莲座下面,白玉地上,金色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,从莲座底下漫开,漫过冰宫的每一块砖、每一面墙,一直漫到每个角落。
保护阵亮了。
那不是平日的淡金,而是一种很深的金,烧得整个冰宫都亮了起来。
金光过处,冰砖缝里的寒气都暖了一分。雪光从门外透进来,跟金纹撞在一处,亮得人睁不开眼。
墨无痕的身上也亮了。
一股白光从他身上涌出,漫过手,漫过胳膊,最后笼住他全身。
金白双色,像一道彩虹。
“阵眼呼应了。三师兄的阵纹,和冰宫的阵眼,通了。”花弄影说,喘着气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娇娇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,看着墨无痕身上的白色阵纹,看了很久。
金纹爬过他跪下的膝头,又爬回他的掌心。像一条路,从她脚下,一直通到他那儿。
她知道,三师兄还在。
他困在阵眼里,不能动,不能说话,可他还在。那阵纹,还在和冰宫的阵眼呼应着。
“三师兄。等我醒完剩下两层,我来换你。”娇娇说,声音很轻。
墨无痕的指尖又动了动。这一回动得稍久一点,像在答她。
她把小铜锤放在了布上的阵眼旁边,然后站起来,走到了大殿中间。
锤子落稳,她的手在布边停了停,才收回来。那一下,像把什么东西放回了原处。
大师兄拄着断剑,站在她左边。花弄影拄着木棍,站在她右边。江逐流靠在冰墙上,站在她后面。
三个人,都有伤,都很弱,可都站着。
掌门站在冰宫大门口,紫色的光在他身上,很淡,可很稳。
玄霄宗的弟子站在掌门后面,一排一排,很整齐,很安静。
雪地太长,弟子们站成一片,呼出的白气连成了一层薄雾。没人交谈,只有兵刃偶尔轻碰的一声。
冰宫外面,月光很白。阵纹从莲座下面漫出来,把整座冰宫,裹在一层金色的光里。
墟主不会罢手。
脚下的阵纹金了一层,又金了一层。
冰宫里有剑尊,有阵眼,有掌门和全宗上下的弟子,还有一个正在醒剩下两层的圣体。
娇娇看着黑云上墟主退走的方向,嘴角翘了一下。
醒完欲与爱,她自会走上墟天——这句话,她不必再说第二遍。
看着黑云的方向,她眼睛里黑金双色的光亮了一下,知道这只是开始。
可墟主筹谋了三百年,不会被这几道防线挡住,她也知道,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。
冰宫外面,月光照在雪地上,很白,很静。小铜锤躺在布上的阵眼边,被金纹一照,锤柄上那个“墨”字,泛着淡淡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