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弄影的伤好了一些。
伤没全好,只是好了一些。脸还是白的,气还是急的,可他能站了,能走了,也能布阵了。
他拄着木棍,走到了冰宫大门口,站在了大师兄旁边。
“四师兄。你伤还没好。”娇娇说。
“好了一些。够打一架了。”花弄影说,他的嘴角翘了一下,像在笑。
大师兄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手搭在了花弄影的肩膀上,很轻,像在说,小心。
花弄影回头冲他笑了笑,那笑比平常浅,可还是笑了。木棍往雪里一扎,扎得稳稳的。
冰宫外面,传来了脚步声。
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一声紧过一声,又密又重。
墟天的黑甲大军又压到了雪线外。
这回来的不是五千,是八千。黑压压一片,直往冰宫大门压过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三个人。
三个先锋,穿着黑色的甲,脸上戴着面具,面具上分别刻着一只眼睛、一只手、一只脚。
“顾长渊。”中间的先锋说,声音又沉又响,“上次你一指碎了我们兄弟的刀。今天,我们三个,来讨个说法。”
大师兄把断剑往地上一顿。
“讨说法?”大师兄说,声音很轻,可很冷,“你们也配?”
三个先锋怒了。他们举起了刀,三柄刀同时扬起,乌黑、长阔,压着雪光。
三柄刀上的寒光压下来,雪光都暗了三分。三双戴面具的眼睛,一齐钉在冰宫大门。
“杀!”三个先锋喊。
八千黑甲跟在后面,漫过雪坡,涌向冰宫的大门。
大师兄迎了上去。
断剑出鞘,白光从剑身上涌出,不宽,却直直劈进黑色的潮水。
可这一回黑甲太多了。八千个,杀了一批又来一批,像割不完的草。
大师兄的腿又抖了,嘴又流血了。他到底是刚醒的人,经脉没养好,撑不了太久。
血顺着下巴往下滴,他拿袖子抹了,剑没停。一剑一剑,劈得又稳又急。
“大师兄!”娇娇喊。
花弄影动了。
他把木棍往地上一顿。然后他把怀里的东西一个一个掏了出来。
不是一个两个,是几十个。
小铜铃,小玉佩,小铜镜,小铁牌,小木人,小纸鹤,小布偶……一个一个,从他怀里掏出来,往天上一扔。那些法器,有的是他师父留给他的,有的是他自己炼的,有的是他下山的时候捡的,有的是他用糖葫芦跟人换的。每一个,都有故事。
那些小物件大大小小,被他在怀里焐得温热。抛出去的时候,他的手还有点舍不得,可没停——停不得,师妹还在身后。
然后那些东西亮了。
小铜铃响了,声音脆得像冰裂。小玉佩泛起绿光,像引路蝶落在半空。小铜镜一反光,晃得黑甲睁不开眼。小铁牌飞刀似的扎出去,一片一片钉进人堆。小木人蹦到黑甲身上,“砰砰砰”炸开。小纸鹤张着嘴喷火,烧黑他们的甲。小布偶更是活活变大,一拳一个,把黑甲打飞。
漫天的法器,像雨一样,从天上落下来,落进了黑色的潮水。
那雨落得又密又急,带着各家物件的光色,把黑甲潮头砸得七零八落。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”
黑甲一片接一片倒下,雪地上转眼铺满了人影。
三个先锋怔住了,八千黑甲也怔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左边的先锋说,声音发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