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境五星的本源沿着秦明双臂奔涌，灌入那柄千丈长的修罗偃月刀。

刀锋黑芒吞吐，周围空间不断裂开，漆黑裂缝向数里之外蔓延。

秦明獠牙微张，呼吸越发粗重。

他没有急着挥刀，而是将全身气机彻底锁死下方，只等楚曜撞破最后一层剑幕，便迎头斩下！

猩红剑瀑之中，玄武阵图持续上冲。

咔嚓！

伴随清脆的爆裂响动，数百柄数十丈长的煞气巨剑同时折断，炸成漫天血雾。

楚曜驾驭着千丈高的四象霸体真身，顶着四溅的火星与残碎剑片，硬生生撞破整条剑雨长河。

面对头顶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千丈偃月刀，楚曜连半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。右手五指收拢，弑空枪在掌中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苍天霸体全面运转，霸权本源沿着经脉汇聚，千丈法相表面的暗金光芒向持枪的右臂收拢。

骨骼雷鸣连成一片。

下一刻，两道神火同时升起！

暗金色的焚天帝炎，赤金色的不灭薪火，沿法相双臂盘旋而上，缠住弑空枪身。

楚曜眉心亮起。

磅礴念力压入枪尖，与霸权本源凝成一点极光。

“裂空九绝，归墟！”

楚曜仰头暴喝，声浪滚滚荡开，震得高空积郁的血云四分五裂。

弑空枪光芒暴涨，四象霸体真身与楚曜的身影一并隐入枪芒。

人枪合一！

苍穹之下，一道千丈枪影逆空而起。

枪身长达千丈，表面流淌着双色神火与四象神兽的浮雕，枪尖带着万物终焉的气息，直接突破音障，拉出一道笔直的白色气浪，朝着秦明捅去。

高空之上，原本胜券在握的秦明被这团极光晃得眯起了竖瞳。

那一枪尚未近身，锋芒已刺得他胸前龙鳞铮铮作响。

这真是一个刚入皇境的小辈能打出的攻击？

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，退就是死！

秦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，双臂上的青筋根根暴突。

“给我死！魔渊斩帝阙！”

秦明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，拼尽数百年的底蕴，双手握紧修罗偃月刀，迎着逆冲而来的暗金长枪，由上至下悍然劈落。

千丈长的幽黑刀芒脱离刀刃，所过之处，虚空成片剥落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，与楚曜的归墟一枪在万丈高空正面撞在一起。

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枪尖与刀锋接触的刹那，整片天地陷入了绝对的安静，一切声响都被强行剥夺。

万丈高空仿佛变成了一幅黑白画卷。

仅仅过了一息。

一圈实质般的灰白色毁灭气浪，从枪刀交击的中心点炸开，朝着四面八方横推过去。

轰隆隆！

迟来的音爆与能量狂潮席卷八方，天幕像是被人生生捅破了一个大窟窿，狂暴的乱流倒灌而下。

远在数十里外的断崖废墟上。

楚红袖和楚玄刚相互搀扶着站起来，看到高空那团炸开的灰白气浪，两人脸色大变。

“快趴下！”

楚红袖尖叫着拽倒楚玄，拼尽体内残存的半步帝境真元，在两人头顶撑起三层厚重的血色护盾。

气浪边缘扫过断崖。

咔嚓！

楚红袖布下的三层护盾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，当场碎成漫天光点。

两人被掀出断崖，在岩石地面上翻滚了上百米，撞断七八根石柱才勉强停下。

楚玄吐出一大口淤血，挣扎着抬起头，看向葬星渊中心。

下方晶化岩层正在成片塌陷。

山岳般的巨石被震离地面，尚未飞起，便在第二重气浪中粉碎。

裂缝向四周延伸。

短短几个呼吸，方圆百里的渊底被彻底打穿，只剩一片漆黑的虚空大渊。

高空中，乱流翻卷。

万丈高空之上，爆炸的中心点。

烟尘与乱流还在肆虐，两道身影却没有往下方的深渊坠落，而是一触即分，各自踏着虚空悬停。

蹬、蹬、蹬！

沉重的脚步声在半空炸响。

体型高达千丈的半龙人秦明，竟然维持不住身形，在虚空中接连往后退了十几大步。

他每退一步，脚掌都会把虚空踩出一个十多丈宽的黑洞，一直退出去上千米远，才勉强用偃月刀拄住虚空，稳住晃动的身躯。

秦明刚一站稳，胸膛就一阵起伏。

“噗——”

他猛地张开嘴，一大口夹杂着暗黑内脏碎块的逆血喷洒而出，在半空拉出一道长长的血雾。

与此同时，他身上那些坚不可摧的幽黑龙鳞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。

胸口、双臂、大腿处的鳞甲大面积崩裂剥落，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，黑色的龙血不要钱似地往外淌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！”

他按住胸口，抬头望向交击之处。

狂风吹开乱流。

四象霸体真身重新显露，楚曜单手持枪，仍停在原处。

一步未退。

秦明低头看了一眼刀锋，又看向楚曜。

帝境五星的本源，数百年的积累，竟没能把一个皇境一星的小辈压下去。

这一刀，他已经拼尽全力。

可楚曜握枪的手，连颤都没有颤一下。

秦明按住胸口的龙爪缓缓收紧。

他已经看清了差距，却再没有退路。

杀不掉楚曜，今日便只能死在这里！

“吼！”

本源强行封住伤口，秦明重新握刀，庞大身躯化作黑色流光，向楚曜扑去。

“垂死挣扎。”

楚曜提枪迎上。

铛！

枪刃架住刀锋，两道身影同时折向高空，下一记碰撞已经响起。

铛！铛！铛！

一黑一金两道流光接连交错，交击处气浪层层炸开，空间碎片向四周飞散。

不到十息，枪刀已碰撞三百余次。

秦明劈、扫、挑、斩，刀势一招比一招急。

可无论他如何变换攻势，弑空枪总会先一步递来，卡在他最难发力的位置。

他想压刀，枪锋便点向腕骨。

他要横斩，枪杆已经封住肘侧。

连身后蓄势的龙尾，都没能找到出手的空隙。

秦明呼吸越来越重。

不是他出手慢。

是每一次变招，都被楚曜提前截断了！

楚曜始终单手持枪。

法相眉心内，重瞳中的暗金纹路持续转动。

洞悉之眼，万法解析。

秦明的真元流向、肌肉发力、刀锋转折，在他眼中一层层展开。

先前还能衔接的招式，随着伤势加重，已处处出现停顿。

楚曜的视线落向秦明左肋。

“慢了半拍。”

手腕一转，弑空枪斜刺而出。

秦明刚抬起左臂，准备变招横削，枪尖便刺入肋下那处发力节点。

噗嗤！

黑鳞翻飞。

尚未成形的刀势被当场截断，秦明闷哼一声，身形向斜下方跌去。

他还没稳住，楚曜已经追到近前。

长枪回撤，枪杆顺势横抽！

秦明急忙提起刀柄格挡，可右肩才一发力，沉重的枪杆便先一步砸了下来。

咔嚓！

右肩骨裂。

秦明整条右臂软垂下去，龙爪一松，修罗偃月刀险些脱手。

胜利的天平，已经彻底倒向了楚曜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