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扬起前爪，庚金煞气凝成五道白金利刃。

奥斯顿捂着断肩往后退，脚跟抵住焦岩，身形一滞。

他拼命抬起独臂，想再撑起一道雷盾。

掌心却只蹿出几缕电弧。

“不……”

虎爪当头拍落！

砰！

残存的护体罡气应声破碎，奥斯顿被一爪按进焦岩，肉身与神魂一同崩灭。

腥风卷过，原地只剩一道数丈深的爪印。

几名正在催动秘术的外邦皇境回头望去，动作齐齐一僵。

当啷。

一柄长刀脱手落地。

“奥斯顿……也死了？”

一名高卢国皇境连退数步，后背撞上岩壁，仍在往后缩。

“跑！分开跑！”

残存的三十多名皇境再也顾不上彼此，转身冲向四周。

有人掠向高空，有人贴地遁逃，还有人收敛气息，钻进断崖下的裂缝。

可拔舌狱依旧笼罩着方圆三百里。

黑雾翻涌，每一条退路上，都有拖着铁链的鬼差迎面走来。

“滚开！”

一名南洋武者挥动骨刀，劈散两头鬼差，才冲出数丈，脚踝便被铁链缠住。

他低头斩断锁链。

更多铁钳已经从黑雾中探出，扣住他的四肢。

断崖之巅，楚曜俯视着四散奔逃的人群，抬手一握。

哗啦！

铁链拖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鬼差从四面合围，将残存皇境的退路一点点压死。

楚红袖抹去唇边血迹，手腕抖动，惊鸿血绫掠过数十丈，将三名试图突围的皇境卷住。

“留下！”

红绫收紧，三人的护体真元接连崩碎，身形从半空坠落。

楚玄提着宽背重剑，迎上两名翻越岩壁的武者。

重剑横扫。

两人仓促架起兵刃，却连人带兵器一同被剑罡斩落。

仅存的楚家死士贴着战团边缘游走。

他少了一条左臂，右手的黑刃却依旧稳准。每逢鬼差困住敌人，他便欺身补上一刀，随即抽身。

另一边，爱丽丝仍被青龙威压按在焦岩上。

骑士长剑落在数丈之外。

她试着伸手，指尖只在血泊里挪动了一寸。

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
一头鬼差停在她面前，缓缓举起铁钳。

“神啊……”

微弱的祈祷没能换来任何回应。

铁钳落下，最后一缕圣光随之熄灭。

战场上的惨叫声越来越稀疏。

有四象真灵压阵，鬼差又不断重生，残存皇境即便拼命反扑，也只能暂时逼退眼前的敌人。

下一刻，便会被重新围住。

不到半炷香，楚玄将最后一名外邦皇境钉在九层巨塔的底座旁。

重剑拔出。

尸体滑落在地，再无声息。

谷地终于静了。

血水顺着焦岩裂隙流淌，汇到巨塔下方。风吹过战场，带起浓重的血腥气。

楚曜站在崖边，重瞳扫过尸骸与岩缝。

九十七名外邦皇境，无一生还。

他抬手散去幻境。

猩红巨门隐入虚空，鬼差与铁链化作黑芒消失，四象真灵也随之收敛。

天启秘境原本的昏暗重新笼罩下来。

楚曜眉心一紧。

识海深处传来刺痛，精神力晶体的光泽暗淡了几分。

以皇境一星的修为，维持笼罩三百里的帝境幻术，同时操控四象真灵压制近百名皇境，消耗终究不轻。

他翻手取出一只白玉瓶，倒出一枚萦绕紫气的丹药。

皇阶极品，紫极蕴魂丹。

神塔就在眼前，里面是什么情况尚不清楚。

既然已经清场，就没必要带着消耗进去。

楚曜将丹药吞下，运转念力炼化药效。

温润药力涌入识海，包裹住暗金色的精神力晶体。刺痛逐渐平复，黯淡的光泽也一点点恢复。

数息之后，他睁开双眼。

气息重新稳住。

身后传来破空声。

楚红袖、楚玄与那名独臂死士跃上断崖，落地时，三人的脚步都有些不稳。

楚红袖左肩的伤口尚未合拢，半边衣袖浸透了血。

楚玄以重剑撑住身体，握剑的手仍在发颤。

独臂死士站在最后，断口以真元封住，右手还攥着那柄黑刃。

另外两名死士，已在混战中与敌方皇境同归于尽。

楚红袖回头看了一眼谷地，呼吸仍有些急促。

九十七名皇境。

其中还有奥斯顿、伊万诺夫这样的顶尖人物。

如今，全都留在了塔外。

她收回目光，单膝跪地。

“少主，敌人已全部伏诛，一个没留！”

楚玄与独臂死士随之跪下。

“请少主示下！”

楚曜扫过三人的伤势，取出三个药瓶，抛到他们身前。

“把药吃了。”

他说完，便转身走向崖边。

“在塔外守着，等我出来。”

“少主！”

楚红袖接住药瓶，抬起头。

“塔内情况不明，属下愿随行。真有危险，也能替少主挡上一挡！”

楚玄握紧重剑，撑直身体。

“少主，老奴还能战！”

楚曜侧过脸。

“我的命令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讨价还价了？”

霸权真意压下，三人肩头一沉。

楚红袖立即低头。

“属下不敢！”

“守好门户。”

楚曜一步踏出断崖，沿着虚空走向巨塔。

“我出来之前，哪怕飞来一只苍蝇，也给我碾死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三人俯首应下。

楚曜落在塔前。

血水尚未干涸，脚下焦土被浸成暗红。他越过横陈的尸骸，停在百丈高的青铜门外。

近处看去，塔身上的神魔浮雕更加清晰。

暗青色金属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，浮雕间的纹路却依旧完整，向上延伸，没入高空。

先前那些皇境联手轰击，也没能在门上留下一道伤痕。

楚曜抬眼看了片刻，注意力便转向体内。

靠近塔门十丈后，方碑之心的共鸣明显增强。

银白光晕在丹田内一圈圈扩散，与门上某处纹路遥相呼应。

楚曜撤去压制，让方碑之心顺着那股牵引升起。

嗡！

银光从眉心透出，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多面晶体。

晶体内部，星河般的光晕缓缓流动。

它在楚曜身前悬停一瞬，随后拖出一道银色光痕，飞向青铜门中央。

那里有一处与它轮廓相合的凹槽。

晶体没入其中。

咔。

沉闷的声响从塔内传出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声。

咔咔……

塔身上的神魔浮雕逐一亮起，银色纹路从底部向上蔓延，沿着九层塔身不断攀升。

断崖上，楚红袖刚服下丹药，便抬头看向塔门。

楚玄握着药瓶，目光同样停住。

门开了？

百丈青铜门仍严丝合缝，没有向内挪动半分。

可门上的银色纹路越来越密。

当最后一道纹路连通，整扇青铜门泛起涟漪，坚硬的金属表面化作旋转的银色光幕。

空间波动向外扩散。

门前血水被推开，碎石滚向两侧，光幕中央缓缓凹陷，形成一道看不见尽头的入口。

这座塔的内部，竟是一处独立空间。

楚曜站在门前，衣角被溢出的气流掀起。

方碑之心嵌在光幕中央，银芒映亮了他的侧脸。

他抬起右脚，迈入其中。

光幕荡开一圈涟漪，随即向内收拢。

最后一片黑色衣角，也被银光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