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昭没跟。
小满也没动。
她蹲在原地,铅笔在掌心转了半圈,忽然低头,在地上画了一笔。
是程砚的轮廓。
模糊,没眼睛,没嘴,只有一只手,伸向远处。
林知夏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停了三秒。
门框左上角,有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是她去年冬天,抱着小满换灯泡时,不小心蹭的。
她没擦。
她推开门,进了屋。
客厅里,钢琴的木纹裂了三条缝,像被时间啃过的旧书页。琴键缝隙里,还卡着那枚银纽扣。
她走过去,蹲下。
指尖拨开灰,把纽扣捏起来。
它凉的。
她没擦手,也没换围裙。
她把纽扣放进铁盒,盖上。
铁盒放在钢琴上,正对着那幅小满画的全家福——画里,她牵着小满的手,远处站着个模糊人影,手里拿着画板。
风从钟楼破窗吹进来,卷起地上一张旧乐谱。
纸角扫过林知夏的脚踝,凉的。
她没动。
陈昭站在院外,没走远。他手里还捏着那份文件,纸边被风掀得哗啦响。他看了眼梧桐树,树影下,铁盒静静躺着,像一颗被埋了五年的种子。
他转身,朝院门走去。
脚步声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院门没关。
风灌进来,吹得铁盒微微晃动。
盒盖没盖严。
一道缝隙里,露出半张纸角。
是程砚的字迹,铅笔写的,极浅,几乎要被风刮走:
“她若看了,我便死而无憾。”
风停了。
梧桐叶落了一片,轻轻盖在铁盒上。
像一只无声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