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了让女儿,彻底离开那道光。
陈昭的手指,慢慢松开档案袋。
纸张滑落,照片掉在地上。
他没捡。
林知夏也没捡。
她转身,走向门口,围裙上沾着米浆干透的硬块,鞋底还沾着半片枯叶。
“陈昭,”她停在门边,没回头,“你手里,还有别的证据吗?”
他沉默。
“你查过程母的财务记录吗?”
“查了。”他声音哑,“她账户里,有三笔转账,从慈光基金会,转给林家。时间,是你妈去世前一个月。”
林知夏没动。
“她给的,不是钱。”她说,“是毒。”
陈昭的指节发白。
“你早就知道,她才是幕后黑手?”
“我猜到了。”她轻声,“但我没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终于回头,眼神像深井,“如果我揭发她,小满就会被带走。”
陈昭的呼吸停了。
“小满……”
“她不是程砚的孩子。”林知夏说,“她是我的。”
陈昭没动。
窗外,风卷起一张纸,是小满画的蓝鸢尾,被吹到门缝底下,卡住了。
林知夏没去捡。
她只是轻轻关上了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,像旧锁终于松了。
陈昭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张档案。
照片躺在地上,蓝鸢尾的花瓣,像一滴没干的血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鞋尖,沾了一点灰。
不是灰尘。
是蓝鸢尾的花粉。
他蹲下,没捡照片。
只是把档案袋,轻轻推回抽屉。
然后,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”他说,“帮我查一下,程母名下,还有没有其他基金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对方说,“名字叫……‘归光’。”
陈昭的手指,停在半空。
“归光?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对方说,“成立时间,是1978年5月1日。”
“林母入院的第二天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昭站在原地,没动。
窗外,夕阳斜照,把孤儿院的墙,照成一片旧铜色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小满从走廊跑过,手里攥着一叠画纸,边跑边喊:“夏妈妈!我画了你和妈妈!”
林知夏没应。
她只是站在画室门口,看着那幅被白布盖着的画。
布下,画框的裂缝里,还卡着那半片干枯的蓝鸢尾。
她没动。
只是伸手,轻轻碰了碰布角。
风从门缝吹进来,卷起地上那张小满的画。
纸页翻飞,最后一张,是空白。
只有一行铅笔字,淡得几乎看不见:
“我不是谁的女儿,我是林知夏的女儿。”
陈昭没动。
林知夏也没动。
他们谁都没说话。
只有那张纸,飘到墙角,贴住了。
像一枚无声的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