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林伯格和沈知行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霍华德适时开口：“可以设置对赌条款，按里程碑分期打款。这是目前早期项目常见的做法。”

“那就按里程碑走。”沈知行说，“第一笔十五万，等第一台工程样机出来，我亲眼看过了，再放第二笔。”

陆泽点头：“我还要加一条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闪梭的专利申请文件，会在投资款到账之前递出。专利归属公司，但发明人署名是我和我的工程师。这一条写进协议里，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
沈知行看着他，停顿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这个年纪能有这种意识，倒是少见。可以。”

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交谈，双方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下了条款，初步投资协议敲定，预计两周内走完流程。陆泽跟格林伯格和沈知行分别握手，送走两人后，站在会议室窗边，看着楼下的人流，没有立刻走。

霍华德走过来：“还剩什么事？”

“你帮我约一下专利律师，越快越好。下周我要递申请。”

霍华德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已经做了产品原型、签了戴尔，现在跑马圈地的速度也太快了点。”

“不快就要被人赶上。”陆泽收回目光，“对了，那封洛杉矶唱片公司的合作邀请，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人认识那边的法务。他们要是愿意以版权授权的形式合作，我可以写歌，但不签独家。”

霍华德答应帮他找人问问。

陆泽走出办公楼，等红绿灯的时候，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，是凯莉的消息：“周日回旧金山。有场小演出，你来吗？”

他想了想那个行程，回了一个字：“来。”

发完，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字看了两秒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的新公司下午刚谈完第一笔融资。”

凯莉那边回得很快：“恭喜。”

然后隔了几秒，又回来一条：“你的歌呢？到底什么时候写给我？”

陆泽看到这条消息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回：“在写了。”

他收起手机，往街对面的公交站走。风把他西装外套的下摆吹起来，他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，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，翻到夹着笔的那一页，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日期：1997年1月15日。

他合上本子，放回包里。公交车来了，他跳上车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的帕洛阿尔托从眼前滑过。阳光落在他的膝盖上，他闭上眼睛，在心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：专利、原型、融资到账、凯莉周日的演出、周野的EP宣传——事情排成一串，没有一件可以往后拖。

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：跑得比别人快，不如跑得比别人早。他比别人早上路，就必须在人赶上来之前，先到达他们到不了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