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克皱眉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有人比我们想象中更想看到它的进展。”陆泽把样机放回工作台上，“所以我们要跑在他们前面。”

杰克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，只是转身回到示波器前，重新拿起电烙铁。

陆泽在这天晚上给霍华德打了一通电话：“闪梭的第一台工程样机已经可以稳定读写数据。下周能出来第二版。你看什么时候安排在沈先生面前跑一次测试？”

霍华德的语气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些：“好事。周二下午，我约沈知行到帕洛阿尔托来，现场看你演示。他把第二笔钱带来。”又说，“还有件事，昨天有人通过一个中间人到我办公室打听闪梭的融资进度，问是哪两家机构和你的个人背景。”
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“我说这轮融资已经关账了，投资人信息保密，创始人的背景你应该自己查得到。”

“他怎么说？”

“他说了句‘年轻真好’就走了。”霍华德顿了顿，“陆泽，这个人我觉得不太像单纯的市场调查。你有数吗？”

“有数。谢谢你，霍华德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站在窗前，街对面的路灯已经亮了。他把那句话“年轻真好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，翻开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，写下一行字：

“他知道我的年龄，知道闪梭在融资，知道我在做的事。他来得越快，就说明我做得越对。”

他合上笔记，走出门，去街角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。店员已经认识他了，随口问：“今天要热的还是冰的？”

“热的。天冷了。”

“是。冬天来了嘛。”店员把咖啡递给他，“小伙子，你好像每天都挺忙的，是学生吧？”

“算是。”

陆泽接过咖啡，推门出去。冷风迎面扑来，他把杯盖揭开，喝了一口，沿着路灯下的人行道往回走。

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。是凯莉发来的一条消息：“那首《克制的音》，我可能等不到回纳什维尔再录了。下周三我在洛杉矶有个录音棚时间，可以提前录一版。你来听吗？”

陆泽站在路灯下，手里握着那杯咖啡，读了两遍这条消息。他想了想下周的行程——周三上午闪梭FS-02样机测试，下午沈知行路演，周四洛杉矶。

他用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：“周三下午结束，飞过来。”

凯莉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：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
夜色里，陆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五个字，然后锁屏，把手机装进兜里，继续往回走。旧金山十二月的夜风很冷，他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一团一团地散开。他指尖握着热咖啡杯壁，杯壁烫了一下他的掌心，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
他突然停下来，站在街边，抬头看了一会儿夜空。星星很淡，被城市灯光盖住，但仔细看还是有几颗的。他看着其中一颗比较亮的地方，把心里的行程又默默地过了一遍。

1996年马上要过去了。他手里有星途的显卡，有闪梭的U盘原型，有一首刚寄出去的歌，和一个人在等它唱出来。

他吸了一口气，继续走。步子比刚才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