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的办事效率很快。

距离陆泽打完那通电话仅仅过了四天，周五下午三点，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了他的手机上。陆泽当时正在和赵明远讨论主控芯片的引脚分配方案，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，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深圳本地的座机号码。他拿起手机，按下接听键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语速不快不慢，咬字清晰，带着一点北方口音。

“您好，请问是陆泽陆总吗？”

“我是。您哪位？”

“我叫苏敏。周明远周总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，说您在找一位总经理。我目前在深圳，方便的话，想和您约个时间见面聊一聊。”

陆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：“今天下午你有空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那行。四点半，华强北路赛格广场旁边的上岛咖啡，你知道那个地方吗？”

“知道。四点半，不见不散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泽把手机放回桌上，对赵明远说了一句：“今天先到这。明天继续。”

赵明远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收起桌上的图纸和笔记本，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画图去了。

下午四点二十五分，陆泽提前五分钟到了上岛咖啡。他选了一个靠里的卡座，能看到门口的位置，点了一杯柠檬水，然后把菜单竖起来，假装在看上面的饮品列表，实际上在透过菜单的上沿观察门口。四点半整，玻璃门被推开了，一个女人走了进来。

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四五岁，身高一米六五左右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女士西装外套，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，领口系着一条细长的丝巾，深蓝色的底子上印着淡金色的小圆点。她的头发剪得很短，齐耳的长度，发尾修剪得整整齐齐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，但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不大但很有神，看人的时候目光稳定而专注，像是能在几秒钟之内就把对方看透。

她进门之后扫视了一圈，目光很快锁定了陆泽所在的位置，然后径直走了过来。她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，步幅均匀，脊背挺直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响声，笃，笃，笃，像是某种精确的节拍器。

她走到卡座前，伸出手：“陆总，你好。我是苏敏。”

陆泽站起来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软，但握力不小，握手的方式干脆利落，握了两秒就松开了，既不显得过分热情，也不显得冷淡疏离。

“请坐。”陆泽指了指对面的座位。

苏敏脱下西装外套，搭在旁边的椅背上，然后在对面坐下。服务员走过来，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，不加糖不加奶。然后她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，推到陆泽面前。

“这是我的简历。你先看一下，然后有什么问题，我们可以当面聊。”

陆泽拿起简历，扫了一眼。A4纸，两页，排版简洁清晰，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。教育背景一栏写着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MBA，之前的工作经历包括——摩托罗拉中国公司市场部经理四年，联想集团战略规划部高级经理三年，最近一份工作是深圳一家通信设备公司的副总经理，干了两年。

他把简历放下，没有问那些常规的问题——你为什么要离职？你为什么对我们公司感兴趣？你对薪资有什么要求？这些问题在他看来都是浪费时间。他只问了一个问题：“你觉得闪梭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