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满楼第一笔货款,送到了青禾谷。
三十块灵石,外加一车灵米灵面。 赵管事抱着那袋灵石,蹲在粮仓门口,摸了半天,谁都不让碰。 “赵管事,”铁蛋凑过去,“您晚上抱着它睡?” “咋了?” “硌得慌。” “硌也乐意。”赵管事拍拍怀里的布袋,“这可是咱宗,头一回见着这么厚实的家底。” 付满满系着围裙,从灶房探出头:“赵管事,别守着了。今儿,开荤。” “开荤?” “开荤。” 全宗炸了。 郑大力第一个跳起来,嗓门震得房梁掉灰:“吃肉?真吃肉?” “真吃肉。”付满满说,“郑师兄,你跑趟镇里,割十斤肉回来。挑肥的。” “十斤?”赵管事肉疼,“丫头,咱刚有点家底,你就要败光?” “赵管事,”付满满说,“钱是挣出来的,不是抠出来的。人吃饱了,才有力气挣。” 赵管事张张嘴,没话说了。 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那..那割五斤肥的,五斤瘦的。” “行。” “再带两根骨头。” “行。” “骨头别剔太干净,留着炖汤。” “赵管事,”付满满笑了,“您这算盘,打得比账房还精。” “那是。”赵管事挺了挺腰杆,“我管了二十年账,白管的?” 买肉的钱,是赵管事从怀里一层一层掏出来的,每掏一层,看一眼,跟剜肉似的。 “赵管事,”付满满说,“您这是掏钱,还是掏心窝子?” “都是。”赵管事说,“我这个人,钱和心,一块儿长的。” 郑大力跑了一趟镇,扛回来一刀肉,五花三层,肥膘白得发亮。 铁蛋一路跟着去,回来的时候,怀里还抱着两根骨头。 “你抱骨头干啥?”赵管事问。 “炖汤。”铁蛋说,“师姐说了,骨头别剔太干净。” 赵管事一愣,咂咂嘴:“行,学得挺快。” 全宗都围到灶房门口,跟看稀罕似的。 “这肉,”铁蛋吸着鼻子,“真香。” “还没下锅呢。”付满满说,“你香个啥。” “它长得就香。” 付满满掌勺,红烧肉炖了满满一锅。 糖色炒起来,酱油下去,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,香气顺着风,飘得满院子都是。 全宗端着碗,排着队,谁也没说话,只有吸溜口水的声音。 头一勺肉盛出去,郑大力接过碗,手都在抖。 “慢点,”钱婶说,“别噎着。” 郑大力哪管这个,夹起一块肉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直了。 “唔..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好吃。” “说人话。” “好吃得说不了人话。” 全宗笑得前仰后合。 苟富贵夹了块肉,没急着吃,先对着光看了看,又闻了闻,一本正经:“这肉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火候,正好。” “你吃个肉还带品评的?”郑大力说。 “我是阵修,”苟富贵推了推眼镜,“讲究的就是个精准。” “吃个肉,你跟布阵似的。” 鹿小满夹了块小的,细嚼慢咽,吃完,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夹出来,搁到灰灰面前。 “灰灰,”她说,“你也吃。” 灰灰叼起来,跑了。 “哎,”鹿小满追出去,“你跑啥?” “它藏食呢。”云七难得开口,“狗都这样。” “你咋知道?” “见过。” 赵管事端着碗,蹲在灶房门口,吃得慢,一小口一小口,像在数着吃。 “赵管事,”付满满说,“您敞开吃,锅里还有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赵管事说,“就是..有点舍不得。” “舍不得啥?” “舍不得这味儿。”赵管事咂咂嘴,“二十年了,头一回,宗里有肉味。” 他说完,低头,扒了一大口饭,没再抬头。 付满满鼻子有点酸,转头,又往锅里添了一瓢水。 晚上,掌门霍青崖破天荒,自己走到灶房,盛了碗饭。 他夹了块肉,吃了,没说话。 又夹了一块。 第三块,他放下筷子,说了句:“有年头,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。” “那您多吃点。”付满满说。 掌门点头,又吃了几口,放下碗,看了付满满一眼。 “丫头,”他说,“你来了以后,这宗,活过来了。” 付满满一愣。 “活过来,”她说,“才算个家。” 掌门没接话,端着碗,走了。 夜里,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,揉着酸疼的手腕,看着满院子的灯。 钱婶端了碗水过来,搁她手边:“累坏了吧?” “还行。”付满满说,“就是手酸。” “我给你揉揉。” “不用不用,”付满满赶紧摆手,“您也忙一天了。” “我忙啥,”钱婶说,“我就打打下手。你才是,一个人顶一整个灶房。” 她不由分说,拉过付满满的手,一下一下揉起来。 付满满鼻子有点酸,没再推。 有肉吃,有灯亮,有人笑。 “日子,”她低声说,“有光了。” 灰灰溜过来,嘴里还叼着那块藏起来的肉,献宝似的,放到她脚边。 “你留着吃。”付满满揉它脑袋,“我不跟你抢。” 灰灰歪头,又把肉叼走了。 【宗门气运:-9 → -7】 【伙食满意度:+45%】 【弟子状态:全员提振】 她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 有肉的日子,真好。 可她也清楚,光有肉,还不够。 肉填得饱肚子,填不饱命。 剑宗那把剑,还悬在头顶。 “得练本事了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光会做饭,护不住这一锅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