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养了大半个月,气色好了些,能坐起来了。
这天午后,他坐在竹屋门口,晒着太阳,看着付满满在苗圃那边忙活。 付满满回头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 「大爷这眼神,咋跟看自家孙女似的。」 「不对,我在原着里,好像没这号孙女。」 “丫头,”他忽然开口,“过来。” 付满满放下锄头,走过去。 “大爷,”她说,“您今儿精神好。” “嗯。”老许说,“坐。” 付满满在他旁边坐下。 老许看着远处那片山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 “青禾宗的灵脉,”他说,“你知道,是怎么断的?” “不知道。”付满满说,“您说。” “二十年前,”老许说,“青州,来过一批人。” “什么人?” “从北边来的。”老许说,“修的是邪门功法,见灵脉就抽。” “抽灵脉?”付满满心里一跳。 「来了来了,种田文经典剧情。」 「好好的宗门,先被抽干灵脉,再被踩到泥里。」 “嗯。”老许说,“青禾宗的灵脉,是青州东南最大的一条。他们盯上了。” “那后来呢?” “后来,”老许说,“掌门,也就是你师祖,带着全宗,拼死护脉。” “护住了吗?” “护住了半条。”老许说,“剩下半条,被他们抽走了。” “抽走灵脉,”付满满问,“那地里的灵气,是不是就没了?” “没了。”老许说,“灵脉一断,灵气就漏。漏了二十年,咱这谷,才穷成这样。” 付满满心里,把这一切,串了起来。 难怪青禾宗越来越穷。 难怪灵田都废了。 根,在地底下,断了。 「北边来的..抽灵脉..这套路,听着咋这么耳熟。」 她把这念头压下去,又问:“那批人,后来,再没来过?” “来过。”老许说,“头几年,年年都来探。探不着灵气,才走。” “那现在呢?” “现在,”老许说,“灵脉断着,灵气漏着,他们觉得,这儿没油水了。” “可要是灵脉修好了,”付满满说,“他们,还会再来。” 老许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 “大爷,”付满满说,“到时候,我会让他们,再也不敢来。” 老许沉默了很久。 “丫头,”他说,“说这话的人,我见过不少。活下来的,没几个。” “我,”付满满说,“会活下来。” 老许又看了她一眼。 这回,没说她狂。 “那批人,”付满满问,“后来呢?” “被师祖打退了。”老许说,“师祖,也受了重伤,没撑过那年冬天。” 竹屋门口,安静下来。 风从山谷里吹过,吹得竹林沙沙响。 “那半条灵脉,”付满满说,“还在地底下?” “在。”老许说,“断口,就在谷底那条裂缝底下。” 付满满心里,猛地一沉。 谷底那条裂缝。 她早该想到的。 【提示:修复灵脉,需以地脉共鸣,贯通断口】 「地脉共鸣。」付满满看着那行字。 「别人没有,我有。」 「我这一身杂灵根,看着拉胯,搁地脉这儿,倒是正对口。」 “大爷,”她说,“修这半条脉,要多久?” “不知道。”老许说,“快,一年。慢,三年。” “三年?”付满满说,“那我得在这谷里,做三年饭。” “做饭,”老许说,“是这谷里最要紧的事。” “那说好了,”付满满说,“三年,我管饭,您管地。” “大爷,”她说,“我想试试。” 老许看了她很久。 “试啥?” “修灵脉。”付满满说。 老许没接话。 他端起旁边的水碗,喝了一口,放下。 “二十年前,”他说,“师祖也想过修。修了三年,没修成。” “为什么没修成?” “缺地脉共鸣。”老许说,“灵脉断口,是死的。没有地脉呼应,补上去的灵气,存不住。” “我能应。”付满满说。 老许看着她,眼神,第一次,认真起来。 “你能?” “我能。”付满满说,“我摸过谷底的地,它应我了。” 老许半晌没说话。 久到付满满以为他睡着了。 “那,”他说,“试试吧。” “嗯。” 付满满刚要起身,老许又叫住她。 “先不急。”老许说,“等苗圃满一百垄,等你那口锅,把全宗的灵气都养起来,再下去。” “为啥要等?” “你一个人下去,没人给你递水。”老许说,“全宗都吃饱了,你才有后路。” 付满满一愣。 “大爷,”她说,“您这是,怕我饿死在底下。” 老许没接话,闭上眼。 “行。”付满满笑了,“听您的。等我那锅,把全宗的肚子都养圆了,再下去。” 【提示:地脉亲和体,与灵脉断口共鸣度:高】 付满满看着那行字,心里踏实了些。 “系统,”她小声问,“这灵脉修好,能涨多少气运?” 【回复:未知。宿主先活着,再说气运。】 “..” “你这系统,”付满满嘀咕,“嘴比赵管事的算盘还硬。” 老许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 老许睁开一只眼。 “嘴硬点好。”他说,“嘴不硬,护不住这谷里的人。” 付满满一愣:“您没睡?” “睡了。”老许说,“做梦都在听你俩说话。” 夜里,付满满站在谷口,看着谷底那条裂缝的方向。 裂缝深处,透出一点青光。 比以往,亮了些。 像是地底那头东西,也在等着她。 “再等等,”她低声说,“等我准备好了,就下去。” 那点青光,闪了两下,像在应她。 “你看,”她转头对灰灰说,“底下那位,都催上了。” 灰灰蹲在谷口,尾巴摇了两下。 “下去那天,”付满满说,“我带你一起。” “带它干啥?”赵管事不知啥时候踱过来,“地底下黑灯瞎火,狗能干啥?” “它是守脉兽。”付满满说,“地底下啥样,它比谁都清楚。” 灰灰耳朵动了动。 像是听见了,又像是没听见。 “回去睡觉。”付满满拍拍它脑袋,“明天,还有苗要浇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