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天宁听到李霄两个字,眼中闪过刻骨铭心的恨意。
面上依然不动声色,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:李霄?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名字。 听说他在镇南城中颇有名声,前两天还与人比斗了一场——那人不会就是你吧? 王玉衡愣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 正是在下。我本想挑战他,证明自己比他强,结果技不如人,输了个精光。 连身上的符箓、丹药、灵器都搭进去了,这不,连饭钱都没剩下。 不过,那李霄只是运气好,下次我一定胜过他。 他倒是坦然,输了就是输了,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。 冯天宁心中默默盘算着。 他来到镇南城附近已经有几天了,却一直不敢进城,因为城中强者太多。 施长老、林天阳、段供奉,哪一个不是六转七转的存在? 他若是贸然进去,一旦没及时杀了李霄,他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。 光他知道的三元宗六转强者,便有施长老和飞云峰峰主,更别提和三元宗交好的势力。 李霄抗击妖族有功,其他势力也不会袖手旁观,好不容易活过来,又成为三花练气士,他可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又死了。 所以他便在周边几座小城徘徊,希望能偶遇李霄,却一直没有等到。 没想到李霄没等到,却遇到了这个与李霄交过手的年轻练气士。 他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,语气随和: 原来如此。看来李霄确实实力不俗,能赢过兄台这样的练气士,想必不是寻常人物。 他顿了顿,又状似关心地问道: 不过兄台既然输了,身无分文,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 王玉衡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: 打算?我本来想给师弟师妹们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回去,可现在身上什么也没有了。 先吃饱肚子再说吧,实在不行就……就早点回宗门去。 冯天宁目光微微一动,面上的笑意依然温和,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: 兄台,不如你再去找李霄比斗一场,到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。 以你我二人联手,他定然不是对手。 王玉衡意犹未尽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而坚决: 不用了。我要赢,就要堂堂正正地胜过李霄。 使用什么小手段、找人帮忙,我还不屑去做。 冯天宁闻言微微一怔,随即上下打量了王玉衡一番,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。 他沉默了片刻,重新开口问道: 敢问兄台来自哪个势力?一般宗门可教导不出兄台这样的俊杰。 他这话说得倒有几分真心。 修行界中尔虞我诈之人比比皆是,像王玉衡这般固执地守着堂堂正正四字的人,确实少见。 王玉衡点点头,显然对自家宗门颇为自豪,挺了挺胸膛道: 我来自清微观。你们可能没听说过,毕竟我宗门一直避世,不怎么在外面走动。 清微观。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, 冯天宁浑身猛地一颤,瞳孔骤缩,脸上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。 清微观——他怎么会忘记这个名字? 当初那个将他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静云道姑,正是来自清微观! 如果不是那个道姑横插一手,他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地步? 听到这三个字,他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,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。 他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声音却还是带上了几分不自然的冷硬: 兄台,恕我直言,未免有些迂腐了。 对付敌人,就是要不择手段。 你只需把李霄引出镇南城,我与他也有一些旧怨需要了结。 到时候你我二人联手,李霄定然不是对手。 王玉衡摇了摇头,语气依然坚定: 我和李霄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他为人也很不错。 我是不会和别人联手的。 冯天宁还想再说些什么,可看到王玉衡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便知道再劝也是徒劳。 他没有再多说,只是拱了拱手,道了一声后会有期,便转身离去。 走出几条街之后,冯天宁闪身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弄,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。 他的头颅微微偏转,旁边的玄真子也从脖颈处钻了出来,那只苍老的眼睛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神色。 玄真子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: 乖徒儿,看来引蛇出洞这招怕是不成了。 那小子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 冯天宁咬牙切齿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: 那怎么办?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,继续说道:那清微观的静云道姑,当真如此强大? 为何为师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? 冯天宁点了点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忌惮: 那静云道姑,绝对是三花级别中最强大的那一类。 甚至我感觉,她距离五气都不远了。 他顿了顿,眼中的恨意如同翻涌的岩浆:可如果这次不动手,李霄一直待在三元宗怎么办? 进了三元宗,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。 我的仇,到底该怎么报?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。 玄真子那颗苍老的头颅缓缓转动: 乖徒儿,既然这傻小子不肯配合,不如直接杀了他,嫁祸给李霄。 冯天宁抬起头,看向玄真子,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:怎么说? 玄真子嘴角扯出一丝阴森的笑意:这小子实力不弱,绝对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。 若是他死了,清微观岂能善罢甘休?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,让人以为是李霄下的手。 即便三元宗和清微观不至于彻底翻脸,也足够让李霄焦头烂额一阵子。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,我们的机会就来了。 冯天宁沉默了片刻,眼中缓缓浮现出一抹狠厉。 他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而冰冷: 好。那就杀了这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