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好几天，冯天宁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。

他人都麻了——王玉衡这个傻子，放着一身筑基后期的强大实力不用，竟然在街边支了个摊子，帮人算命、画符、测吉凶来赚钱。

冯天宁躲在暗处看了整整三天，从最初的耐心等待，到后来的咬牙切齿，再到现在的彻底麻木，他甚至开始怀疑清微观到底是怎么教导弟子的。

一个筑基后期的练气士，放在外面也算是一方高手了，却像个江湖术士一样在街头给人算命赚钱，这简直是闻所未闻。

偏偏王玉衡似乎还挺痴迷于这件事，足足摆了三天摊子。

得益于他出众的外貌和温文尔雅的气质，倒是有不少年轻女子光顾他的摊位，有的请他画平安符，有的请他测姻缘，生意竟然还不错。

冯天宁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几次想动手却又顾忌城中人多眼杂，万一暴露了行踪，引来镇南城中的六转强者，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三天之后，王玉衡终于赚够了钱，买了一大堆新奇的小玩意儿塞进储物戒指，心满意足地收拾了摊子，准备启程返回清微观。

冯天宁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——终于要离开这座城了。

出了城之后，王玉衡身形一沉，遁入地下，施展土遁之术朝着北方快速穿行。

冯天宁目光一凝，身形腾空而起，在高空中紧紧锁定着地底那道快速移动的气息。

他抬起手，掌中凝聚出一道凌厉的灵力，朝着下方猛地拍下。

轰！

地面剧烈震颤，泥土翻卷，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赫然出现。

王玉衡被逼得不得不从地底破土而出，月白道袍上沾满了尘土，嘴角已经溢出一丝血迹。

他头顶那尊古朴的大鼎及时浮现，将大部分冲击力挡了下来，可大鼎表面却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纹，被震得摇摇欲坠。

王玉衡稳住身形，抬头望去，看到高空中那个灰衣身影，瞳孔猛地一缩——正是那天替他付了包子钱的那个年轻人。

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，声音中带着惊怒和不解：

是你！你究竟是什么人？为何要对我出手？

冯天宁悬停在半空中，低头俯视着他，目光冰冷如刀。

他身旁那颗苍老的头颅缓缓钻了出来，玄真子那张皱纹横生的面孔上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：

你这傻小子，要怪就怪你不肯把李霄引出来。

还有——你清微观可是和我们有着深仇大恨啊。

冯天宁也狞笑着，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恨意和快意：

不错。今天就先杀了你这小子，算是收一点利息。

他说着，掌心之中灵力再次凝聚，一股远超筑基境界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，将王玉衡牢牢锁定在下方。

王玉衡也没有坐以待毙。

他猛地一翻手，一道传讯符从袖中飞出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镇南城的方向疾射而去。

可冯天宁早有防备，手掌一翻，一道灵力屏障凭空浮现，将那道传讯符拦在半空中，轻松截下。

王玉衡心中一沉。

他虽然涉世不深，却也清楚三花级别的练气士意味着什么——比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强了不止一个层次，正面硬拼根本没有胜算。

可他身上带着的好东西确实不少，一件接一件的灵器不要钱似的往外丢，大鼎护身、印章镇压、灵器大刀撒出去，竟然一时间勉强抵挡住了冯天宁的攻击。

高空中的冯天宁和玄真子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。

两人共用一个身体，虽然有两个头颅、四条手臂，却心意并不相通。

冯天宁想要催动术法，玄真子却想换另一种手段；

冯天宁想要近身压制，玄真子却觉得应该远程消耗。

四条手臂一会儿同时掐诀，一会儿又各自乱舞，看起来颇为滑稽，仿佛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正在打架。

更致命的是，冯天宁生前连筑基都没有达到，对三花级别的力量和术法完全不了解，根本不知道如何发挥这具身体的真正实力。

玄真子虽然刚刚突破三花，境界却远未稳固，对身体的掌控也远没有达到如指臂使的程度。

那些大威力的术法，两人谁都施展不出来，只能靠着三花境界的蛮力胡乱轰击，虽然声势骇人，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王玉衡那一层层灵器组成的防线。

王玉衡一边苦苦支撑，一边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。

他虽然天真，却不愚蠢。
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，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机会逃走。
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地形，心中暗暗寻找着最佳的遁走路线。

王玉衡心思急转，面上却露出一副诚恳而急切的模样，朝高空中的冯天宁拱手道：

前辈，还请停手如何？我愿意帮你们引出李霄！

他心中也郁闷不已——你们跟李霄有仇，去找李霄啊！

非要抓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？

冯天宁闻言，手上的攻势微微一顿，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动：当真？

可旁边的玄真子那颗苍老的头颅却摇了摇，声音阴冷笃定：

晚了。你必须要死。

两人产生了明显的分歧。

冯天宁的手停在半空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王玉衡见状，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道：

前辈，我清微观好歹也算得上是大势力，你们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我。

这里距离镇南城很近，天地灵气被搅动，很快就会有人出来查看。

到那时候，前辈的谋划可就要落空了。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真诚了几分：

况且，我与李霄也有仇怨——我输给他一身家当，心中实在不甘。

不如我们一起联手，到时候我也能助前辈一臂之力。

前辈觉得如何？

冯天宁沉默了片刻，目光闪烁不定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
片刻后，他开口道：

你立下天道誓言，我便信你。不然，今日你必死。

玄真子却在一旁怒道：你怎么这么蠢！他的话能相信吗？

今日我们已经和他结仇，留着他就是祸患！

打虎不成反受其害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