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沉默了五六秒。
王宇那边传来一点杂音,像是换了个地方,门关上了,安静了。
“楚天,我先跟你道个歉。”
“别扯这些,直接说。”
王宇沉了一口气:“回去之后,大概第二周,体测。”
“体测怎么了?”
“我的数据全线飙升,五公里耗时直接缩短了五分钟,卧推重量从一百二十公斤暴涨至三百公斤,单次引体向上一口气完成两百一十六个。考官当场判定器械故障,更换全套设备复测,最终成绩依旧分毫未变。”
楚天靠在椅背上,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沿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被单独叫去谈话了,问我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,我说没有,他们不信,又测了一轮血液指标,全阴性,没有任何违禁药物成分,但数据摆在那里,我从一个特战兵的中上游水平,直接跳到了兵王之上,这不是靠训练能解释的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前两次谈话我什么都没说。”王宇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我答应过你,不跟任何人提。”
楚天“嗯”了一声,没说话。
“但后来……”王宇停了一下。
“第三次不是营级领导找我谈了,是师部直接下来的人,再后来,更上面的人介入了,楚天,到了那个层级,我扛不住,也不应该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天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王宇,我给你苹果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。”楚天把凉掉的茶泼进垃圾桶。
“你一个特种兵,身体素质突然暴涨,你以为你待的那个环境跟社会上一样,没人注意你?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。
“你要是能瞒住,说明你们部队的管理有大问题,你瞒不住才正常。”
“那你当时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当时重伤……”楚天说得很平淡。
“腹壁肌肉撕裂一半,野外没有手术条件,止血粉能管什么用?你自己心里有数,我不想看着你死。”
王宇没说话。
那一天的记忆太清楚了。
靠着树干,左手按着肚子,血从指缝里往外冒,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发凉。
然后楚天塞了一个苹果给他。
金红色的,比普通苹果大一圈,表皮上有一层极淡的荧光。
咬第一口的时候,伤口就不疼了。
吃完的时候,他低头看了一眼,纱布底下的血已经止了,皮肤边缘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。
那不是药。
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东西。
“所以我不怪你。”楚天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“你跟上面说了多少?”
“我说了苹果的事,说是你给的,效果,他们从我身上就能看到,但关于你的其他情况,我一个字没提,因为我也不知道。”
楚天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王宇说得对,他确实不知道。
那次科考,王宇看到的只是一个苹果,一个疗效惊人的苹果。
至于苹果从哪来的、楚天怎么弄到的,他没问,楚天也没说。
“你们那边,想要什么?”
“他们想见你。”
“谁?”
“不方便在电话里说,但级别不低。”
楚天沉吟了几秒。
“来江海?”
“对,明天。”
“明天?”楚天挑了一下眉毛,“这么急?”
“这件事从我被第三次谈话到现在,已经过了快两周,上面调查、核实、讨论,流程都走完了,不是拍脑袋决定的。”
好家伙。
楚天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说是打电话问他方不方便,其实人都已经在路上了。
这是打招呼,不是征求意见。
但他没生气。
军方的做事风格他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