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的手停了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你叔叔让秘书查了一下，是宝瑞集团旗下的一家投资公司。”

宝瑞集团。

楚天把手机换到左手，身体往椅背上一靠。

王建军，还是你啊。

“他查到什么了？”

“暂时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出来，但你叔叔说，对方问得很细，原料产地、配方组成、检测报告、产品批号备案地……一条一条地问，像在做尽调。”

“问就让他问，正常渠道能查到的东西都是干净的，查不到的，他也没本事查出来。”

“我担心的不是他查出什么。”秦香莲的语气沉了一点。

“我担心的是他拿这个做文章，你这产品效果太好了，好到不像话，如果王建军找人往食品安全上泼脏水，搞个匿名举报、弄几篇负面稿子出来，你的公司刚成立，扛得住这种舆论攻势吗？”

楚天没接话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阿姨，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先不急，看他出什么牌。”楚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不过阿姨，有件事得麻烦你帮忙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找一家有CMA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，把生命之源送过去做一次全项检测。微生物、重金属、农残、添加剂、违禁成分，能上的项目全上。报告出来之后，扫描件发我一份，原件留着。”

秦香莲反应很快。“你是要提前备好弹药。”

“他想打食品安全这张牌，我就把这张牌翻过来，拍他脸上。”

电话那头笑了一声。“行，明天安排。”

“谢谢阿姨。”

“跟我客气什么，你是婉怡的男朋友，你的事就是沐家的事。”

说完这句，秦香莲挂了。

楚天把手机扣在桌上，仰头盯着天花板。

金茂大厦那次见面，王建军笑脸相迎，欠身道歉，一个亿的支票推过来，姿态放得比谁都低。

但楚天从来没信过那张笑脸。

王凯四肢骨折，被送去了国外。

一个百亿集团董事长的独子，如果废了，这仇，一个亿买不断，十个亿也买不断。

当时低头，是因为周家的压力太大，他不得不弯腰。

半个多月过去了，风头淡了，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

但他不敢明着来。

周家的警告还悬在头顶，他没那个胆子。

所以换了方向。

不打人，打产品。

楚天不得不承认，这一招够阴。

如果生命之源的合规性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天元生物就得停产整顿。

客户退货、口碑崩盘、监管介入，这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倒下来，足够把一家初创公司活埋。
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凉了。

查成分，他不怕。

苹果就是苹果，水就是水，加的色素是合规的食用级姜黄素，配料表经得起任何机构的检测。

报告一出，干干净净，王建军拿什么泼脏水？

但有一种可能，让楚天皱了眉。

王建军不查成分，查来源。

苹果从哪来的？

供货商叫什么？

注册地在哪？

种植许可证编号多少？

为什么你这个苹果和市面上其他苹果不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