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柔咬着嘴唇，眼底泛着水汽，身子用力往后缩：“你敢动我一下，我二叔非扒了你的皮！”

“你二叔？”周老九蹲下身子，伸手去捏张小柔的下巴。

“等我家老太爷拿到东西，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他。”

他的脏手刚要碰到张小柔的脸颊，身后的空气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
张道元原本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开。

老道士体内那缕微弱但凝练的灵气，顺着经脉猛地运转起来。

藏在袖子里的半根枯草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，灵力灌注其上，原本柔软干瘪的草茎瞬间绷直得像是一柄细小的钢针。

“贼子尔敢！”

张道元手腕一翻，枯草脱手飞出。

破空声极细微，在呼啸的夜风中几乎微不可查。

但周老九到底是后天初期的武者，耳廓微动，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。

他心头警钟大作，脖子上的汗毛立起，想要顺势往旁边翻滚。

可这草茎上附着的是正统修仙者的灵力，速度快得超出了凡人神经的反应极限。

噗的一声闷响。

草茎从周老九后脑勺贯入，从他的眉心穿透而出。

周老九的身体保持着蹲伏的姿势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地上的一滴暗红血珠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，眼神里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。

扑通。

周老九直挺挺地栽倒在地，后脑勺磕在青砖上，再没有了动静。

张道元大口喘着粗气，胸口处的旧伤因为强行调动灵气再次崩开，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。

但他顾不上擦拭，手脚并用地爬到张小柔身边，用发抖的手解开她身上的绳索。

“小柔……没事吧？”

绳子一松开，张小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，扑进张道元怀里。

“二叔，我以为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
张道元拍了拍她的后背，苦笑着咳嗽了两声：“哭什么，有二叔在呢。那楚先生给的丹药真不是凡物，若不是这口灵气护着心脉，老道我今天这条命就交代了。”

正说着，殿外的夜风突然停了。

一道脚步声在门外的石阶上响起。

张道元神色一紧，抓起地上的短刀挡在张小柔身前。

偏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楚天双手插兜，从院落拐角处踱步走出来，身上干干净净，连一片落叶都没沾上。

他看了看地上的周老九，又看了看抱头痛哭的叔侄俩，神情如常。

“收拾一下院子，血腥味重，影响睡觉。”

说完，楚天转身迈进偏房，顺手带上了门板。

张道元看着偏房紧闭的木门，又看了看后山禁地的方向，那里安静得可怕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。

老道士咽了口唾沫，对着偏房深深拜了下去。

他活了六十年，今天总算明白，这世上真有神仙。

……

翌日清晨，青城山起了大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