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把昨夜残留的血腥味吹散了大半。
院子里的两具尸体早就被张道元拖到了后山悬崖下埋掉,青石板上的血迹也被井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偏房木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楚大哥,吃早饭了。”
张小柔端着一个木制托盘站在门外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道袍,但由于身架子发育得太好,宽大的道袍硬是被撑得有些紧绷。
腰带系得很细,显得腰肢盈盈一握,走动间裙摆微晃,露出一截套着白袜的脚踝。
昨晚哭过之后,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,更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韵味。
门开了。
楚天盘膝坐在硬板床上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连个褶子都没有。
“放桌上吧。”
张小柔红着脸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旧方桌上。
托盘里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,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疙瘩,还有四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。
“山里没什么好东西,二叔手艺糙,我……我下厨熬的粥。”张小柔绞着衣角,声音细如蚊呐,眼神却忍不住往楚天脸上瞟。
昨晚的事情对她冲击太大。
那个连省城周家都要毕恭毕敬伺候的白人特工,还有不可一世的周震天,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而眼前这个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,自始至终连神色都没变过一下。
楚天走下床,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。
味道一般,面没发透,但胜在有股柴火灶特有的粮食香气。
“楚大哥,地宫里……”张小柔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塌了。”楚天咽下馒头,语气随意,“地脉枯竭,里面什么都没有,一堆烂铁。”
张小柔哦了一声,识趣地没再深究。
张道元这时候弓着腰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紫檀木盒子,神态恭敬到了极点。
“楚先生。”张道元把盒子放在桌角。“这是伏龙观历代相传的一点手抄本,里面记着天府省周边几处古代洞天的传闻,老道我资质愚钝,参悟不透,留着也是蒙尘,您若用得上,尽管拿去。”
楚天扫了一眼那盒子。
里面没有灵气波动,只是一些泛黄的羊皮纸和竹简残片。
不过对于楚天来说,这种凡人记载的地理志,有时候反而比修仙界的残卷更有指向性。
“周家在省城还有什么人?”楚天喝了口粥,随口问道。
张道元面色微变,低声道:“周震天这一死,周家的主心骨就塌了。但他还有两个儿子在省城经商,大儿子掌管着几家上市药企,二儿子在武协任职。黑桃A那边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楚天点点头,“你们收拾一下,下山避避风头。周家找不到人,很快会查到这里。”
张小柔咬着嘴唇,眼神里满是不舍:“楚大哥,你……你要走了吗?”
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楚天放下喝空的粥碗,抓起桌上的紫檀木盒,径直朝门外走去。
“楚先生留步!”张道元连忙追到院子里。
楚天停下脚步,侧头看着他。
张道元犹豫了片刻,从怀里摸出两枚古旧的铜钱,低声道:“老道我在接受传承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,青城伏龙,西出昆仑,入海化真。楚先生若是寻龙探穴,或许可以往西北或者东南的大泽看看。”